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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25 - 第24章 地藏凶塚篇·九寰軍主

  逃...?

  對!帶著周鋒快逃!

  自己現在要帶著昏迷的周鋒快逃!

  江泰從短暫的蒙圈中驚醒.

  之前一直不管發生什麼都有大佬在前面頂著,但這次不一樣了....

  剛剛那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幕,實在太過驚悚!

  江泰記得方才,藺君婪只不過是一個抬手,下一瞬,人就猛然橫飛出去砸進石壁之中.至於究竟有沒有擊中碰到對方,他根本沒看清.那大腦外露的將軍,依舊穩穩站在原地,像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動作,毫髮無損.

  這就很邪———不.....是很玄了.

  禁忌物品的傳言果然不假.....

  江泰當下也顧不得那麼多,卯起勁來就把周鋒的手臂扛到自己肩上,整個人一沉,差點被壓跪.周鋒昏迷著,身子死沉毫無支撐,只能軟軟垮在他身上,腳步踉蹌,冷汗順著額角直落,他卻不敢停,只能硬撐著往反方向未明的黑暗中拖.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"喀啦...喀啦...."

  凹陷石壁上碎石落了一地,倏然"砰"的一聲!

  藺君婪從石縫中脫身而出,渾身破爛不見修復,模樣略顯狼狽:

  "我不是你的皇帝兄弟,這沒來由的恨意...我很冤枉餒."

  .....腦組織蠕動,片刻無語,回應的,是怒視仇眼不移,以及延續不知幾載的仇恨,在萬人死窟下,誓將生死了結.

  "不說話也好,我剛先對你動手,現在我們扯平了,正好我從剛才就憋了一肚子火,噢....先說這不是你造成的,但———廝殺吧!"

  藺君婪嗆聲完就大張雙臂,直接撲了過去!

  他心頭仍揮不去剛才那一瞬的怪異感——明明拳頭逼近,卻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借走了勁道,整個人反倒被拋飛撞進石壁.藺君婪有點討厭這種感覺:自己的力量,居然像被對方戲弄似的反咬了自己一口.

  他還真不信,這世界上有那種能憑空轉力的東西,絕對是他單純沒看清沒反應過來而已,這次他要用最原始的力與力的比拼,讓敵人沒辦法取巧,直至死亡!

  他張臂撲殺,像要把整個空間都納入懷中,完全封死將軍古屍的退路.

  "啪!"

  一個擒抱落空,回身暴力一扭!

  "砰!"——拳頭落空,藺君婪人又飛了出去狠狠砸在石牆,牆面應聲塌出一個深坑,裂紋像蛛網一樣往四周蔓延.

  狂暴身影再次竄出"咚!"——另一拳擦過,因為慣性他又飛出去撞翻了屍堆,碎屑滾落———

  "砰!"藺君婪拳頭又是狠狠砸空,在地面砸出了個大洞.但他卻沒有一絲停頓,整個人猛地扭身,肩背肌肉拉緊,下一擊已經轟然甩出.砸空,再回身,接著又是一記直拳橫掃,像是狂獸咬合鎖死目標,毫不間歇.

  每一下落空都換來更快更狠的反撲,拳風帶起的氣流呼呼作響,石屑被震得滿空翻飛.甬道裡響起連環般的砸擊聲,彷彿裏中有千百拳在轟擊.他的攻勢沒有章法,卻像暴雨般一波接一波,狂猛到近乎失控.

  類似的場景反覆發生,可無論藺君婪多麼變態,那具將軍古屍依舊紋絲不動.

  而藺君婪也在不停歇的攻擊中,敏銳地捕捉到一個細節:對方的腳,從始至終沒有任何移動,沒有換位,僅憑身軀細節的偏轉,就讓自己的攻擊全數落空!

  如瘋獸一般的狂暴攻勢,受制於更快,更精密的動作!

  瘋狂攻擊中的藺君婪,注視著古屍那快絕妖詭的身法,他終於知道..

  銳知神覺造天機———覺天鍪,不是那百夫長瞎編出來的東西,是真的!

  他揮出的每一次重拳,每一次砸落,都被古屍「提前」閃掉,像是古屍的五感能在瞬息之間預知路徑一樣,和自己刻意壓制的敏銳五感不同,覺天鍪這種已經有點「未來視」的概念了.

  但為何這古屍不攻擊?

  藺君婪疑惑,以那冰涼徹骨的恨意,怎麼也該對自己來一下才對...

  又是一拳落空,差之毫釐的愣神間,古屍身上的金甲忽地借勢巧妙一甩!

  錯身而過的藺君婪,動作倏然一停,他低頭一瞥,自己的胸膛上出現一條紅印,像是被劃過的白痕轉紅那樣,緊跟"嗖"的一聲,一顆石子射了過來直接砸在他身上!

  藺君婪訝異,抬臉看了看,赫然發現古屍一副在深沉思考的神情,那外露的大腦也正在瘋狂跳動!

  這東西,不.....應該說是覺天鍪,它正在思考怎麼殺了自己!

  藺君婪嘴角不自覺上揚,興奮道:"覺天鍪,直到現在———你才讓我有了想死鬥的念頭!"

  邪詭將陵,狂客與禁器,死鬥再啟.

  .....

  江泰背著周鋒,在黑暗中踉蹌前行,心底卻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震動.周鋒對藺君婪而言,顯然是無比重要的存在——然而在那轉瞬即逝的生死關頭,藺君婪卻把昏迷的周鋒交給了他.雖說是不得已的權宜之計,但總歸那就是一種托付.

  他在這片土地上活了大半輩子,經歷過無數冷酷與人心的詭詐.在那個相互鬥爭互害時代,沒有真正的信任,只有算計與防範.他習慣了人心皆詐,習慣了背後捅刀,甚至連夢裡都不敢把後背交給誰.

  可如今,這兩個年輕人——藺君婪與周鋒——卻以最直接的方式把信任壓在他肩頭.這份重量沉重到讓他幾乎透不過氣,卻又熾熱得像火,把他長久冰封的心灼開一道縫隙.

  江泰第一次感受到,原來信任能讓人背負起比生命更沉重的東西.將至親般的重託交給一個「半路認識」的人.這樣的信任,他這輩子幾乎從未擁有過.

  之前一路受藺君婪保護,現在該他站出來報答以及回應這份信任了.

  江泰喘著粗氣,發現甬道裡的空氣冰冷濕潤,帶著鹽味與鐵鏽味.腳步聲在石板上回盪,顯得孤單而沉重.起初,兩側仍是散落的現代屍骨,破碎的現代服飾,鏽蝕的金屬扣子,像剛死去不久的人類被丟棄在此.可隨著他越往裡走,景象慢慢改變了.

  石壁下,逐漸浮現出一具具盤坐或倒臥的古屍.那是早該出現在這片墓域的亡者——盔甲白的晃眼,銳利線條刺目;頭盔雖已坍陷,卻遮不住乾枯臉孔死前的決絕.它們排列整齊,像行軍途中被一齊斬斷,隊伍凝固成了靜止的陰魂.空氣裡似乎殘留戰陣的血腥氣,江泰的腳步忍不住慢下來,心裡泛起寒意.

  這裏才是此行真正該來的地方,上面,就純是亂葬崗,萬人塚而已.

  但這些士兵怎麼沒有入土為安?難道那百夫長的後代敷衍了事?

  還有———這些盔甲怎麼如此白皙透亮?彷彿就像影視作品中的天兵天將那樣.....

  江泰剛想起方才那玄異的一幕,肩上的周鋒忽然一震,隨即傳來壓抑的咳嗽聲.江泰嚇得一激靈,立刻將他放下靠在牆邊,神色急切地俯身探問:

  "醒了?"

  周鋒睜眼,神情恍惚,聲音發虛:"唉...我又...暈過去..."

  江泰心裡一急,眉頭皺得死緊:"又?這次你是被暗算的!對了,那蓋子——"

  "怎麼了?什麼蓋子?"周鋒沙啞反問.

  江泰邊翻找他隨身的袋子,邊解釋起緣由———

  "找不到,看來是在下來的途中掉了,不過不是我再講,就算藺小哥在泯法之地上的處事有問題,但從頭到尾不給他立場和意見的你,問題更大..."

  周鋒了解完引得群鬼出巢的原委後,目露兇光隨即沉默良久,他聲音低沉卻帶著倔強:"我憑什麼去指示要求君哥?"

  江泰眼神微微一黯,卻依舊盯著他,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誠懇:"因為你是他的「朋友」,藺小哥是人類難以企及的存在,和我不同,他把你視作平起平坐的人,我看得出來,他非常重視你.但你...卻一直沒把他當作對等的朋友."

  周鋒眼皮輕顫,視線躲閃,喉結滾動了幾下才低聲道:"我...我就是個快死的人,怎麼能和完美的君哥並肩..."

  江泰嘆息,拍了拍他肩膀:"你心裡其實早明白了,只是不願承認.年輕人,此刻為何難過,你知道了嗎?"

  周鋒垂下眼,聲音幾不可聞:"我知道..."

  江泰目光更深:"但你可知道,他比你更難過."

  周鋒一震,沉默許久,終於開口:"我...不知道,但我現在知道了."

  見周鋒明白過來,江泰也欣慰地笑了笑,示意對方收攏一下心神後,才講出方才那震撼一幕.

  "媽的江老頭,你現在才說!?"周鋒氣急.

  江泰擺手讓他冷靜,道:"什麼事都要做最壞的打算,我覺得先讓你明白才不會有遺憾."

  "你是說君哥會...?"

  "不一定,但從剛剛我感受到的那宛如實質的恨意,以及離開後聽到的動靜,那將軍的故事你也知道,結合來看,雙方應該是不死不休的節奏."

  話出口,兩人沒再出聲,皆是一陣默然,藺君婪的能耐,他們是最清楚明白的,如果說連這種超人生物都拿覺天鍪沒辦法的話,那再不甘都沒用,確實只能不留遺憾.

  周鋒望了望四周滿地的披甲古屍,問道:"這...是軍隊?怎麼好像...."

  "天兵天將."江泰接話道.

  周鋒點頭表示非常同意:"帝闕雲上君———難不成君哥真是什麼穿越過來的.....仙帝?"

  "我也不知道....其實真要講可能性不大,玄幻小說瞎編出來的東西,很難與那些實際流傳許久神話傳說混為一談,就算如今是各種怪奇誌異都可能出現的時代....."江泰沉著道.

  周鋒翻了翻白眼:"照你這樣說,那克蘇魯不也算瞎掰出來的東西?"

  "嗯~也對,但我就是覺得不一樣,中国後期的玄幻小說那是惡臭難聞,成不了能流行到國際的體系,只有老逼中們在自嗨,總之我是這樣認為啦,不成氣候的東西應該進不了現實."江泰一臉很有心得地說道.

  周鋒神情微動,頗為愉悅道:"這是我第三次如此贊同你說的話."

  江泰見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只能說回正題,苦笑道:"那將軍古屍說的話你怎麼看?"

  "九寰神軍的軍主....這一聽就很炸裂,帝闕雲上君也超tm夢幻,古人取外號都屌成這樣?"周鋒吐槽道.

  江泰一聽內心也挺無語,只能悻悻然道:"不說穿越,藺小哥會不會就是那帝闕雲上君的轉世?"

  不等周鋒回話,一陣異感忽地襲入兩人心頭,伴隨———

  "非也."

  一聲渾厚至極,似乎帶著某種力量的「非也」甫落,甬道裡瞬間靜得駭人,像是因為這聲音的出現而窒息.忽然,"啪嗒"一聲,濕潤的血色腳印無端出現在地面.

  周鋒和江泰同時怔住——腳印孤零零地延伸過來,每一步都鮮明可怖,卻偏偏不見半點身影.

  兩人下意識屏住呼吸,喉嚨像被什麼掐住般乾澀,心裡只剩一個念頭:那東西,正朝他們走來.

  江泰拉起周鋒想拉著他逃跑,卻發現對方紋絲不動,著急當下只見———

  周鋒臉色蒼白,卻朝走來的血腳印方向,喊道:"你就是那一直跟著我們的東西吧!"

  聞聲,地面上的血色腳印一停,江泰也是一愣,他記得藺君婪好像提過那麼一次,大佬的含金量還在上升啊....

  不過怎麼這時候跑出來了?還說了「非也」兩個字?是觸動到什麼關鍵詞嗎?

  這麼玄乎?

  驀地,聲聲震肺腑的至烈極音再起———

  "不競帝墟笑封君,雪戟擎世軍神將."

  甬道石壁上乍現斑斕顫動,彷彿被歲月長流所困.忽有無聲波動從影中擴散,似霧非霧,如夢非夢..

  異識之境.

  帝墟,高懸大寰萬界之巔,天外地外,無所不外;道不容其名,法不載其形.無數仙神爭渡,只為君臨成就唯一主宰之帝.

  兵燹戰禍瀰萬界,為奪無上權柄,染盡蒼穹血色.

  萬界諸天中,兩顆流星的交匯,造就一君一將的傳奇.

  將者,號「無名」,本即無名,自荒地而來,少時便被至親所棄,為少君拾於烽雪寒夜,養於其朝帥府.二人情若骨血,征伐數載,踏滅七域九皇,萬界諸天只得讚頌,傳以美名:「超神越鬼,天下有雙.」

  帝位之征有年,為君恩為兄弟,無名之將征伐不休,終在連天血焰未熄,百界死雲蔽日下,執槍跪於萬骨疆場,送君上帝座,建帝闕,開不世雄業,成就萬古唯一主宰之帝,帝中神皇———帝闕雲上君.

  然,將者,殺孽盈身,煞氣入骨,靈台覆暗.

  功成之日,亦是他身陷修羅之始.

  心知其魄染幽影,血煞難褪,道心崩裂,無名遂與君辭欲閉關鎮魔心.然,出關之日,劫氣逆衝,蒼穹失色,星環俱震.

  無外之外的天魔,萬界將隕.若強留其魄,萬界必墜.

  是以,雲上帝君痛心啟焚虛誓印,連袂五域大道帝,持軍主印,舉雪煌九寰戟,號兄弟往昔所執神軍,親御斬天魔.

  非誅,非殺,乃求其最後一念得歸,解脫.

  交戰的最初,一片混沌,交戰的終末,混沌一片,死傷越帝爭,血海覆九天.

  幸,九寰感念昔軍神,半數神軍捨生赴義,以命鑄陣,以魂築路,助唯一主宰之帝,成戮魔聖功!

  大道橫行,虛空崩裂,時空亂流暴竄,天魔破碎,九寰軍主再不復存,唯留異盔伴赴死神軍,漂浪.

  "喀啦!"

  石壁上的光影如潰堤般崩碎.斑斕化作飛灰,碎成細屑,融進牆磚間無聲湮滅.那重重交疊的戰火記憶,神軍陣列,血雨中跪地執槍的將影,出塵凌天的主宰神君,全數熄滅如燼.

  兩人身軀一震,猛地從恍惚中驚醒.

  江泰倏然睜眼,冷汗已濕透後背,喉嚨如被濃煙燻過般乾澀.他環顧四周,甬道依舊黑沉,血腳印仍留於地面上,一步步,靜止在不遠處,就像還沉浸其中,不可自拔.

  周鋒也沒開口,眼神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動搖.他沉默地低頭望著掌心,像還能感覺到那雪白銀戟從萬骨中抽出的沉重.

  氣氛一時沉寂,方才那場狂想,不屬於現世,卻真切得刺痛每一根神經.

  這難道才是真相?

  那對上金甲古屍的藺君婪豈不是死定了!?

  不.....先別絕望,因為有太多的疑點還說不通....

  就在兩人摸不著頭緒時——那血腳印,再次出現印在地面前進.

  "等等!"

  江泰一聲大喝,見血腳印被喝住,他鬆了口氣,道:"在弄死我們之前,能否回答我們幾個問題?"

  話音剛落,空氣微震.兩人只覺四周氣流一變,像有某種無形存在停下了腳步,在注視,在傾聽.

  "彼非人間將帥,亦非汝界王臣."

  至烈極音再次響動.

  哎呦,臥槽!

  會讀心?真是穿越過來的神仙!?

  難怪找不到一絲可對比的歷史...

  僅短短一句話,便已解開他們無數心頭疑雲,江泰,周鋒兩人對視了一眼,眼神中皆是不敢置信.

  "那我得知的那個,功高震主,佈計殺功臣又是怎麼回事?"

  江泰滿臉狐疑地問道.

  但這回,沒有得到任何語言上的回應.周圍氣壓略降,空氣像在緩緩擠壓,傳遞出一種不耐的氛圍.

  我靠,這不會是什麼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天人之境吧...?一個心境的變化就會改變整個環境氣流的傳說境界...

  我滴仙人乖乖....要不都說仙人牛逼,果然牛大發!

  江泰暗暗心驚同時,也是心驚肉跳的,這古墓的信息來自他得到的帛書,這當中的出入不是一般的大,要說碰巧....有這麼剛好的事?

  .....坑很大,水很深啊.

  "這裏這麼喪,我們看見的景象十有八九是真的...."江泰小聲耳語道.

  周鋒沉思了下,他確實能感受到這裏,有一種非常深刻的悲壯,悲愴之意,令人沉殤其中,無比痛心.

  但,仍舊存在很多bug———

  "異盔操識.....不是九寰軍主入魔的主因嗎?"

  "對喔我咋給忘了!銳知神覺造天機———覺天鍪!"江泰緊接著喊道.

  這時,至烈極音再響,聲中帶著一縷荒唐輕嘲:

  "異度死物,仙帝不能,遑論道帝之上的九寰軍主."

  "仙帝我還能懂,道帝又是什麼鬼?"周鋒皺眉,他對這些修仙玄幻元素幾乎沒什麼概念.

  "哎呦我去....你這是直接撞槍口上...."

  江泰嚇得連忙捂住周鋒的嘴,朝那血腳印道:"上仙大人您別跟他計較,我這位大兄弟心直口快,不是對您不敬啊!"

  風聲呼呼,

  江泰感受了下,發現氣流中並沒有什麼像怒氣之類的情緒,反倒有一種無妨,不計較的氛圍.

  江泰見狀稍安,趕緊低聲解釋:

  "那是他們修仙的境界等級啦,修仙體系中,仙帝普遍是最高等級,道帝是只有龍傲天主角或者最終反派才能達到的至高境界,好像確實還有個更高的主宰之帝....很少人寫嘍,但這已經是為吹而吹的通膨詞彙了."

  ".....你怎麼知道這些?"周鋒挑眉.

  江泰摸了摸鼻子,訕訕道:"以前年輕那會兒管得嚴,沒啥自由,只能看那些玄幻修仙小說yy意淫唄,哪知道現在真有修仙界這種離譜東西....主宰之帝都跑出來了....."

  "呵呵...還不好說."

  周鋒呵呵笑道,隨即轉向那血腳印:"既然有半數神軍捨身成仁,魂飛魄散,那出現在我們眼前的你,又是誰?"

  話音落下,就見周圍震盪了起來,無形的空氣竟有了線條,一圈圈波紋如同漣漪隨至烈仙音擴散———

  "吾等仙帝雖殞,殘魂仍在,聚於六營前鋒大將道帝之身."

  !

  "沃草!道帝只是將領的話,那仙帝...是小兵!?"江泰瞠目,簡直懷疑自己耳朵壞掉.

  一旁周鋒也有些恍惚,這戰力膨脹的也太誇張了吧?

  到底是多高的位面才能這樣玩!?

  "九寰神軍共九營,由軍主無名統御,下轄九道帝,九百萬仙帝."

  至烈仙音貫徹整個甬道空間,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與歡欣,氣流也如同烈陽初昇,微微升溫.

  江泰雙眼圓睜,嘴巴驚得合不攏,看過點玄幻故事的都知道,肉體凡胎修仙有多難,想成仙更是不易,何況仙帝,百萬仙帝這種設定在小說裡都嫌離譜..

  仙帝滿天竄,仙人不如狗!

  媽的,那位入魔的軍主以及帝闕雲上君,又該是何等不可想像的存在.....?

  半晌,

  周鋒斂了斂心神,問道:"吾等?你們很多人?為何你們要全部聚於一身?"

  "百萬軍魂,星海為墓,聚合是因界力所限,道帝殘軀是保吾等殘魂不散的容器."至烈脈脈仙音響盪.

  道帝殘軀....容器...

  這成堆的仙帝到底想幹嘛?

  "啪噠!"

  突然腳步聲再響,血色腳印再度朝周鋒他們靠近!

  周鋒見狀急聲喊道:"最後一個問題!"

  "說."

  "我們那位同伴還活著嗎?"

  周鋒幾乎是認命了,但他不想藺君婪也跟著死,心中抱著一絲僥倖的希望.

  脈脈至烈仙音響動,帶著一絲好笑的意味:

  "善,再者,界力所限,腳印,梵音,顯像,已是吾等干涉異界最大顯現,取汝等性命,不能."

  聞聲,周鋒與江泰皆是一喜,同時他們終於也明白過來,這群仙帝原來是被限制著.

  但....

  "為何你們要一直靠過來?"周鋒放鬆之餘又出聲問道.

  血色鮮明的腳印一步步而來,停下,站定在周鋒他們身前,同時仙音烈烈:

  "因請求,吾等軍主,最後一點惡念不得善終,恐再生天魔,汝等之友,似是而非的異數,可解軍主執念!"

  仙音落下,寂靜.甬道內無風,卻有一種沉重得令人難以呼吸的壓力,從四面八方悄然逼近.

  周鋒兩人站在原地,卻忽地感到面前一陣刺寒,空氣中的溫度忽然降了幾分,心跳紛亂.他們看不見任何人影,卻明確感知到:有什麼存在,正半跪在他們面前.

  沒有聲音,沒有動作,血腳印停住了——但那種感覺就像是千萬將士亡魂壓在背上,如山沉重,令人不敢直視.

  ——不是俯首,不是屈辱,而是請求.

  他們,已經在這不知等了有多久...

  那是一個戰死無數次的身軀,仍在守護最後一次勝負的姿態.

  一縷風穿過甬道,像是某種記憶的低語,回蕩在他們腦海——

  「我等已死,唯軍主未歸.」

  「若惡念不滅,天魔再起,軍主將永世淪隳名,九寰神軍有負雲君,更負彼無名!」

  「僅存的牽引,是...我們最後能賭的希望.」

  這話沒有聲音,卻像是從他們血脈裡滲出來一樣,清晰,滾燙.

  那一刻,周鋒與江泰再無一語,只覺心中某個地方忽然猛地一震,像是有什麼被點燃了.

  熱血從心口湧上,衝破了理性與恐懼,胸膛灼熱,眼眶發紅.

  江泰喉頭滾動,嘴唇微張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.

  他們都明白——

  這不是命令,不是威壓,甚至不是交換.

  這是一群仙帝英靈,在求他們兩個凡人,去接下他們無法完成的事.

  在至高位面的億萬骸骨之後,在歷史之外,這場戰爭...仍在持續.

  "汝等之友,戰中失心,陷瘋魔之象,吾等不解為何,只得求助二位!"

  仙音落,熱血霎時一退...

  藺君婪瘋魔!?

  周鋒和江泰兩人一陣驚駭:"難道是覺天鍪在搞鬼?"

  "吾等亦影響不了汝友,眼口耳心,法不侵,則不入,四權難撼,異常,異盔操縱———不能."

  仙音渾烈,不可置疑.

  是指君哥聽不到祂們的聲音,也看不見血腳印...是嗎?

  "我去找君哥!"周鋒打定主意道.

  江泰趕忙阻止:"藺小哥可是讓我帶著你逃跑的!"

  周鋒收拾行囊,堅決道:"憑什麼我要聽他的?我們是對等的朋友,我就不逃!"說罷,就直接動身往將軍陵走去.

  江泰看著周鋒離去的背影,一時間怔住了,他那信不過人的老毛病又犯了....

  自己憑什麼信不過藺大佬?

  寧信自己能從這死人地方走出去,也不願相信一路以無敵之姿挺進的「同伴」嗎?

  "真是老糊塗了,傻呀!"

  江泰搖頭苦笑,自嘲著快步跟上了周鋒,同時血色腳印也緊隨其後.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"嘭!嘭!嘭!"

  轟鳴聲不止.

  甫踏入將軍陵,周鋒便感覺到腳下一沉——石磚碎裂,地勢傾塌,有些區塊甚至整片塌陷,像是被什麼硬生生砸陷.

  空氣中瀰漫著粉塵與石灰碎屑的味道,飄浮未散,地面坑坑疤疤,宛若被炮彈轟炸過一輪,整個將軍陵滿目瘡痍...

  人影竄動,眨眼即過,是藺君婪和那將軍古屍!

  他們,仍在搏殺死鬥!

  此時的藺君婪渾身只剩一條破爛的七分褲,赤腳踩得碎石飛濺,裸露的上半身肌肉雄壯得近乎猛獸,每一塊肌肉都因持續高速搏殺而緊繃鼓脹,宛若一塊塊線條分明的精鋼.

  他身形如殘影般與將軍古屍交互穿梭閃動,每一記出拳猶如轟雷,快得幾乎難以用肉眼完整捕捉,只見塵屑飛揚,石牆崩裂,整個將軍陵在他的轟擊中發出沉悶不止的轟鳴.

  見到這一幕,周鋒和江泰深深地意識到,他們還是低估了藺君婪的強大.

  這麼恐怖的破壞力,是在高強度的運動中進行的,而要支持這麼恐怖的動能,可想而知,其肉體是多麼不可想像的堅不可摧!

  最可怕的是,藺君婪看起來明顯還沒有半點力乏的狀態,而他很可能已經持續這樣超高強度的攻擊———有一段時間了!

  "變了,覺天鍪動了."

  烈烈仙音顫動.

  周鋒感受著前方打鬥傳來的勁風,疑惑道:"什麼意思?"

  "異盔得益於軍主一點惡念,已成氣候,汝友,拳是拳,腿是腿,精純,變化在最少的變化,無章法的快與集中,破了推算,壞了軌跡."

  仙音響動,讚賞之意不絕.

  蛤?

  我擦?

  周鋒與江泰驚疑.

  仙帝們的這一段話,包含許多訊息..

  目前聽下來,覺天鍪這禁忌物品的傳說不假,但原本好像並不是活物,它能自己作妖好像就是因為九寰軍主的那點惡念.

  就是不知這所謂"銳知神覺造天機"的覺天鍪,是因為佩戴的九寰軍主而出名,還是原本就有什麼傳說.....

  而藺君婪那拳腳暴力成這樣,確定用「精純」來形容沒問題嘛?那隨便被碰一下都是要粉身碎骨的好嗎....

  還有變化在最少的變化.....什麼鬼?是某種武學的境界嗎?

  總之聽下來是好消息,可仙帝們說的陷入瘋魔又是怎樣?

  ....

  萬人屍窟戰未休,鬥入黃泉命不留.

  壓抑的銳感,學習的過程,戰中的進步,古屍雙腳的移動,現在無序的閃避,無不讓進攻的男人狂熱,神態氣態,已臻癲狂!

  "你我之間,必須有一個結束!"

  金甲古屍口動,顱上異盔泛出黑光,脈脈天魔顫音夾雜著盪人心魄的宿命感.

  藺君婪"嘻"的一聲,又是一拳轟過去,神情瘋狂,獰笑不止.

  這下周鋒終於是明白過來,仙帝們說得"瘋魔"是怎麼回事了...

  君哥這是完全打瘋了啊!

  有力無處使的他很可能是因為,頭一次遇到能讓他發洩力量的東西,所以毫無節制的———變態了!

  "君哥~君哥!君哥———!!!?"

  周鋒嘗試大喊了幾聲,藺君婪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,仍舊一直在瘋狂攻擊.

  烈烈仙音再響盪,無明的氣流中帶著擔憂:

  "觀彼形,神情,動作,殺意,無不癲狂,無不瘋魔,似吾等軍主入魔態."

  !

  "這還得了!"

  死鬥中的人影疾速變換,周鋒和江泰根本看不清藺君婪的面部表情,連動作也只能隱約模糊看清,所以經仙帝們一提醒,他們才意識問題的嚴重性...

  "這可咋整....."

  江泰苦惱,這鋼鐵之軀打瘋了的超人,一拳能錘死一坨人,怎麼阻止?難道讓他們進去用死來喚回大佬?

  人家仙帝們大義犧牲,他們這邊難道也要搞個捨身成仁!?

  忽地,

  金甲古屍又發出了迫人魔音:

  "一人活,或同死."

  那聲音如鐘磬沉擊,又如末世鐘響,敲在神魂深處,引起一連串難以言喻的顫動.

  周鋒忽感胸腔一悶,似有什麼無形之物壓了下來,四肢如陷泥濘,心中無端浮出兩字——宿命.

  不是預感,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早在很久之前———便已設計刻下的定數!

  他猛地回頭,看見江泰臉色慘白如紙,牙關緊咬,那一刻,他知道不止他自己,他們都感受到了這該死的宿命感...

  "這是有憋大招啊....."江泰著急忙慌道.

  周鋒怔了怔,臉色陰沉:"不該是這樣.....全都錯了!"

  君哥是為了自己而蹚渾水,不是帝闕雲上君的他,不知詳情的他,正在承受來自至高異界,一段知己兄弟,君與臣的因果....

  太沉重了.

  被托了結九寰軍主最後執念的自己....不能就這樣看著!

  自己不能再只是旁觀者!

  "是啊....可就連錯誤這還是打瘋了,必須想辦..."

  江泰說著,正想和周鋒討論,觸不及防間———就聽對方講了句"不能再拖了"然後人就往裡衝去...

  "唉呀!這傻小子!"江泰罵了一聲,也跟進了煙硝瀰漫的戰圈中.

  戰圈之中,石灰煙塵未散,斷臂殘肢四處噴濺,空氣中瀰漫著石粉與血鐵味.

  金甲古屍的身影在煙塵中沉沉掠動,厚重鎧甲每一次側移都夾雜金鐵震響.而在它面前,藺君婪赤足踏裂地磚,肌肉如洪流爆繃,每一次出拳彷彿都帶起駭人的氣壓與空爆聲.

  原本以為是雙方纏鬥,交鋒,但事實是單方面的狂暴壓制.

  古屍只能不斷閃避,橫移,下潛,翻身,甚至一度被狂暴巨力掀起的勁風煙塵掃得重心不穩;它只是逃,只是閃,完全無還手之力.

  頭頂的覺天鍪也如同活物般,通體泛出的黑光一直在閃爍,彷彿著急,無措,它對面前的怪物毫無辦法...

  這不是對決,而是一場遲早被追上,碰觸即死的死亡追逐.

  周鋒疾步穿過碎石爛肉,滿目觸目驚心,試圖接近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.

  "....君哥!"

  他呼喊著,可狂暴身影卻未曾出現任何頓挫.

  就在這時———

  在某個錯位的瞬間,古屍往側方一閃,試圖用碎屍堆阻隔視線,換取喘息,但藺君婪早已預判,他幾乎是瞬移般閃至,下一刻———

  "噗!"

  血霧炸開,金甲古屍的右腿整條消失,本來理應看到一具失衡倒地的殘軀,但———

  金甲古屍,仍舊站著.

  那是一種違反物理,違抗直覺的「站立」,失去了整條右腿,卻依舊筆直挺立於亂石斷肢間,動也不動,連晃都沒晃一下.

  就像某種被扯斷支架的傀儡,卻因某種不可知的力量而「被迫」保持平衡.沒有疼痛反應,沒有失血倒地,只是詭異地...站著.

  覺天鍪泛出黑光的同時,藺君婪也跟著一動!

  雙方再次化為殘影———

  不到五秒,又是"噗"的一聲!

  周鋒循聲望去,再定睛一看,金甲古屍已是整個下半身都被轟爛的慘狀..

  僅剩扭曲撕裂的上半軀幹伏匍在地,臟器與破碎鎧片混成一團,拖曳著流不完的黑血與碎骨,在蠕動——雙臂指節彎曲如鉤,緩慢卻堅決地一寸一寸抓著地面,像是還有種不服輸的感覺.

  此刻古屍顱上,覺天鍪泛出的黑光,將周圍照得發亮發紫,似有非常不甘的執念,它還想逃跑,可惜,古屍的雙臂早已在剛剛追擊中,被掀起的碎石砸得殘破不堪,根本沒有肌肉能撐起還穿戴著金甲的上身重量..

  它一直一直嘗試,失敗,嘗試,反覆,像當機了一般.

  "嘻嘻~"

  只見藺君婪一聲邪笑,狀若瘋魔,他走上前抬手———

  "君哥,夠了!"

  周鋒驟然撲上,雙手死死扣住藺君婪舉起的手,他認為不能再任由對方這樣殘殺下去,因為現在的藺君婪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神態,唯剩一身刺痛皮膚的殺氣,這很明顯絕對不正常!

  他見過藺君婪那種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脫序和反常,而驟然陷入靜止沉思的場景,再想到藺君婪曾說過,他對於自身的了解,只有名字和年紀———放任他這樣下去只怕最後會變了個人,一去不復返.

  "大佬!"

  江泰喊了聲,也同周鋒一樣,扣住了藺君婪的另一隻手,道:"大佬,您可千萬別暴起啊,您這隨便一甩,我和周鋒可就成兩團爛肉了..."

  懷著赴死覺悟的兩人,就算會死,也得把藺君婪拉回來——這是周鋒,江泰兩人當下唯一的信念.

  但下一秒———

  藺君婪渾身突然一震,雙臂肌肉在瞬間緊繃暴漲,雙臂猛然一抖!

  就這麼一抖,周鋒和江泰兩人幾乎同時被漲得脫手———

  不是被甩開,而是直接將兩人的雙掌撐開———

  "...君哥!"周鋒一驚,還想再拉.

  但已來不及.

  藺君婪鬆脫兩人之後,沒有再出拳,也沒有再追擊,而是———

  猛地跪了下去!

  "咚!!!———"

  地面撞出了一圈裂痕,緊跟著額頭用力一抬,隨即狠狠砸向破碎的石板地,"嘣"的一聲巨響,力道之猛烈,宛若大錘敲擊,將地面給撞出了個大窟窿!

  一擊,像是要把所有的瘋狂擊回體內深處.

  "君哥..."周鋒雙眼通紅地失聲道.

  他知道藺君婪醒了,這是一種無聲的自我懲戒.

  "朋友,我回來了,原諒我,我的壞習慣又跑出來了...感謝你們將我拉回."藺君婪低聲說道,深吸吐氣,像是一口氣把體內翻湧的殺意一併吐了出來.

  可還來不及感動,就見男人起身,背朝兩人,站在只剩上半身的古屍面前———

  周鋒與江泰登時愣住,他們記憶中某個畫面,忽然被這幅場景強行喚醒.

  像...太像了.....

  像那對令人唏噓的知己兄弟,君與將臣!

  眼前一幕,猶如仙帝們顯像中,九寰軍主跪地請命與君辭,要去閉關的那一幕!

  是如此的相似!

  一種難以言喻的———宿命重現.

  周鋒與江泰幾乎一度產生了正在親歷的錯覺.

  不知真相的藺君婪渾然不知身後兩人眼中的畫面,何其相像,何其撼動人心.

  藺君婪俯視著古屍外露的大腦,靜默片刻,隨後緩緩抬手,指尖拂過覺天鍪的額面,聲音低沉而冷冽:"仇恨了結,故事結束!"

  話落,他五指一張,猛地一掌壓下,直接將古屍擠爆成一團爛肉!

  然而,血肉四濺的剎那———

  「軒,原諒吾這最後一次的任性,願君永歲雄世,兵解萬億入終極,罪臣此生已無憾,望君勿掛擾道心.」

  這是什麼!?

  藺君婪大驚失色,一道神音,宛如穿越萬世的回響,低沉而霸道,如同系統提示音般,在他腦海中無端響徹!

  他背脊有一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所壓住,那一刻,耳邊彷彿聽見,大道轟鳴激發的希音,令人心頭一凜.

  這是那九寰神軍軍主?

  在幻滅與瘋狂之後,留給主君的最後心聲?

  不對吧.....你們不該是相互仇恨的嗎?

  相愛相殺...?

  媽的,這倆臭gay!

  [叮!檢測到宿主獲得超位生靈"無名的遺言",宿主可選擇轉告或不轉告,皆不會對宿主有任何影響!]

  ...什麼鬼?

  藺君婪眉毛一挑,他轉告個屁.....他上哪找什麼帝闕雲上君?

  就不同位面的東西,系統你要確欸!

  ....

  藺君婪擦了擦手,轉過身,一臉毫不在意:"讓哥哥我不能裝逼還掉漆,你罪無可赦呀將軍~"

  見此情景,周鋒,江泰簡直要無語死,剛剛的心潮澎湃瞬間消失殆盡....

  但這一刻,一瞬的瀟灑風采,他們知道,那個狂放不羈的自由男人回來了.

  他回來了...

  活在自己BGM裡的裝逼犯回來了!

  ....

  無一處是完好,幾乎全毀的將軍陵中,忽現短暫血絲亂竄的異景,在周鋒與江泰的一陣反胃中,本來渾身衣物破爛的藺君婪,此時已衣冠楚楚,潔淨如新,與狼狽兩人成鮮明對比....

  難怪這裝逼犯從頭到尾都乾乾淨淨,敢情衣服tm還能自己長回來,而且好像還有什麼除髒功能,無時無刻都像全新的一樣,簡直不要太扯!

  江泰內心吐槽,藺君婪這男人擺明了沒想讓其他男人活!身上自帶的都是什麼犯規buff.....

  天生男神加護?

  就很媽賣批!

  "咖滋...咖滋....咖滋...."

  將軍陵幽暗寂靜的空間中,咀嚼聲異常響亮.

  此時的藺君婪正狂吃零食,長時間高強度運動,他怕限制器系統給他來個什麼能量守恆定律判他犯規,所以他只能瘋狂補充蛋白質.

  而在他補充能量期間,周鋒與江泰也講出他們遭遇血腳印看見的真相.....

  "咖滋....."

  藺君婪嚥下食物,皺眉道:"你們就這樣信了?你們就不怕像之前,那什麼鬼遮眼鬼打牆那樣?"

  "我也有想過這種可能,但對方的動機是什麼?目前看下來我們好像沒什麼損失,而且連覺天鍪也拿到手...."周鋒若有所思地說道.

  "誒~"

  江泰誒了聲,插話道:"你看那被覺天鍪寄生的金甲古屍就沒什麼想法嗎?它說不定是想要藺小哥的肉身,只是沒料到目標變態到超乎它的估算...."

  "咳.....形容詞可以不用這麼露骨沒關係."

  "噢.....是沒料到目標宇宙無敵..."

  "閉嘴!"

  "喔...."

  周鋒差點沒笑出來,但還是理清了思緒,道:"那我們看到的幻象是....?"

  "哎呀,那是怕大佬不想跟它死決設下的保險,它可能觀察我們一路了,知道要弄死大佬沒那麼容易,如果打到一半逃掉的可能性很大,所以讓我們看那幻象好把大佬再給騙回去面對它這樣....."

  江泰頓了頓,看了周鋒一眼後又道:"當然,這都只是我想像力太豐富的猜測,我還是傾向我切身感受到的,我寧願相信我當下感受到的那股東西是真的."

  他語氣低了些,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:"如果連那種像是意志跨越界域時空,點燃靈魂,讓血液整個沸騰起來的感覺都是仿造,那我也認,被禁忌物品算計玩到死也無妨了,當人已經沒有意義."

  藺君婪側目,嘴角不自覺上揚,其實他也只是怕是自己瘋了,他對周鋒江泰所說的事,心裏已經信了七八分,畢竟限制器系統也曾提過,超位面生物,執念這些東西.

  更何況他剛剛還聽到那莫名其妙的聲音,而且重點還獲得了個———無名的遺言...

  無名,可不就是九寰軍主,這下他不信也得信了.

  他僅存的懷疑,說到底,也只是對那過於膨脹誇大的神話背景敘事,抱有保留態度罷了,但就算九寰軍主的故事背景是假,也改變不了超位生物———無名存在的事實,尤其..

  那一直跟著他們的東西,周鋒江泰說的血腳印,此刻就在他們旁邊,那強大卻從未見過的能量體!

  那絕對不是這個世界該有的東西,完全不同次元的能量..

  藺君婪思忖,那應該就是周鋒他們講的———數量龐大的仙帝殘魂,以及什麼道帝殘軀,能量濃烈到他也看不清,只能隱約看出個人形.

  能量高度集中渾濁成這樣,卻還是被界力限制不能干涉顯現太多...

  嗯.....

  修仙界都跑出來了,他自己卻沒瘋....就很尼瑪扯淡!

  "雖然我看不見血腳印也聽不到什麼仙音,但我的眼睛確實能看到祂們的能量,所以我信,沒信的只是包裝的故事..."

  藺君婪沉聲,瞥了瞥江泰,續道:"跟你得來帛書上的內容出入太大,假如以感受為主,那被誤認成是它君上的我,感受到的恨意又是怎麼回事?剛開始它還能騰出手攻擊我的時候,那種殺入恨中之恨的殺意可是無比真切....."

  "魔念?可能那已經不是原原本本的九寰軍主,是那天魔被擊殺的憤恨...."

  "我也是這麼認為."

  江泰,周鋒先後說道.

  "額.....好吧,有點恐怖,但我認同這個看法."

  藺君婪心有餘悸地說道,他才想起剛剛是在跟一隻終極天魔打架...

  而且他還打瘋了...

  現在想想他都有些發怵.

  周鋒和江泰見藺君婪露怯,登時也反應了過來..

  那可是至高位面,統御百萬仙帝,九寰軍主所化天魔!

  誰見誰嚇尿,遑論上去相殺....

  一路以來藺君婪都是嘻嘻哈哈,也確實很無敵,寄生金甲古屍的覺天鍪也不能拿他怎樣,可面對如此存在,實際上他本人是怎麼想的呢?

  周鋒與江泰忽然發覺,他們自己也要顧慮一下藺君婪這大腿的心情.

  "君哥.....只是一點執念."周鋒安慰道.

  藺君婪深吸了幾口氣,表示ok不怵了之後,繼續道:"江老頭,你那不知從哪得來的帛書很有問題呀....."

  "嗯....是有問題,你們說會不會是覺天鍪自己搞出來的東西?"江泰面色凝重.

  周鋒看了眼裝著覺天鍪背包,思考了下,道:"它沒有必須要這樣做的動機,總不可能編造寫出一張假帛書,就能把它最恨的雲上君給釣來吧?位面也不同.難道古代....這可能嗎?"

  "不能夠啊,假設東寰真有過這麼一段功高震主遭主君殺害,完全一模一樣的歷史好了,上面寫到的覺天鍪信息又該怎麼解釋?"

  江泰停頓了下,像是意識到了什麼,恍然道:"啊!我懂你意思了,神軍殘魂很久以前就穿越到我們的位面,跟著來的覺天鍪肯定曾經在這塊大陸上顯現過!"

  "扯呢,有人跟我們一樣知道九寰秘史然後在搞,這個可能性還比較大."藺君婪吐槽道.

  江泰雙眼陡然睜大:"誒~還真有這個可能!說不定就是個自稱百夫長的古人在搞!"

  藺君婪白了江泰一眼:"別再糾結這點,不會有正確答案的,不信你問那些個仙帝殘魂,保證祂們也講不出個所以然."

  .....

  江泰隔空請示完後,一臉失望:"還真是."

  "君哥..."周鋒神色微凝:"殘魂請求我們完納九寰軍主的惡念,恐怕不是只有把覺天鍪從金甲古屍頭上取下這麼簡單..."

  藺君婪皺眉,一把將覺天鍪從包裏拿了出來:"難道要給地藏王超渡一下?呸!問祂們怎麼處理."

  ....

  .....

  "君哥....被你說中了..."

  "大佬你的嘴開過光!"

  藺君婪滿頭黑線,隨即反應過來:"地藏王還真的存在!?啊你們怎麼看起來沒啥反應?不會是在耍我吧?"

  "真的沒騙你,君哥,這仙帝道帝的,我們只是麻痺了..."周鋒無奈地解釋道.

  一旁江泰也是心想,修仙界都跑出來了,地藏王菩薩存在?小case啦~

  藺君婪滿臉狐疑地盯著兩人,老實說,他還真有地藏王是真實存在的心理準備,但九寰軍主明顯就跟地藏王不同掛的,不同體系,怎麼就會需要地藏王?真需要超渡?

  太扯.

  "那些仙帝殘魂怎麼說的,講給我聽."

  周鋒點頭,原話轉述:"吾等裂缺,本當隨流而渺,然,往滅途中,有一修者,非仙非道,主宰裂空,流中施一舟,載殘意於渦潮之外,界穿梭入降此宙,聖行無蹤留神念,魔窟巨像,彼可降魔."

  "嘶———!"

  藺君婪倒吸了一大口涼氣.

  這地藏王菩薩怎麼好像很op呀..

  "這跟我們了解的地藏王是同一個概念嗎.....?"

  周鋒,江泰兩人紛紛搖頭:

  "絕對不同,總不能說仙帝死了還要下地獄吧?也不對呀.....這地獄跟修仙的仙帝,根本完全不同體系好吧...."

  "大雜燴?"

  藺君婪瞇了瞇眼,點頭道:"也只能往這方面想了,不然太亂,反正地藏巨像也確實有驅邪庇護的作用,就照人家說得做嘍~"

  ....

  經過一陣討論,三人意見一致,正要動身尋找走回地藏巨像的路時..

  "現在覺天鍪到手暫時沒那麼趕,剛才打瘋了也剛好清出一塊乾淨的地方,要不...休息睡一下?"

  藺君婪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說道,他其實突然提這個,是怕被系統限制器判定違規,因為他覺得剛才的高強度運動,光補充蛋白質應該是不夠的,可能還需要睡個覺比較保險...

  他根本賭不起系統的判定基準,明明可以避免但卻硬要賭,那賭輸就很得不償失了.

  周鋒和江泰自然看出藺君婪的異樣,以為他可能也是打累了,便紛紛附和道:

  "可以不用跟一堆爛肉睡覺當然好!"

  "剛好我也累了!"

  坑坑窪窪將軍陵,死氣濃重,空間一片死寂.

  微弱的光影從遠處石壁上的照明燈透出,映出三道靜躺於地面,蜷於破布之上,呼呼大睡的身影.

  藺君婪三人睡的深沉..

  ...

  不知睡了多久,直到———

  "大佬!大佬你快醒醒!"江泰低聲急喊,手在藺君婪肩頭猛烈搖晃.

  藺君婪睜眼的瞬間,整個人如彈簧般彈起坐直:"什麼事!?"

  江泰呼吸急促,額上冷汗未乾:"那群仙帝說有東西過來了!還有周鋒的樣子...不太對勁..."

  !

  藺君婪沒多問,直接從地上一躍而起,見周鋒靠坐在一塊斷裂的石階旁,雙眼無神,氣息混亂.

  昏黃的微光映出他額角細汗,嘴唇泛白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魂似的,僅靠著一點意志苦撐著.

  "怎麼了!"藺君婪蹲下,聲音急切.

  周鋒抬起頭,眼神飄忽,喉嚨像卡住什麼般艱難地說:

  "...感覺...很不好...那種...又來了...."

  藺君婪一頓,眼珠轉了轉:"又來了.....剛好有東西過來,和詛咒有關?"

  周鋒沒回話,反倒是江泰一臉憂心如焚:

  "大佬,祂們說過來的東西也是來自不同位面的生物,因為金甲古屍被毀覺天鍪被收,所以他們之間的平衡被打破了,而且還說你....很有可能會不敵,建議讓我們快逃...."

  "Huh?"

  藺君婪大吃一驚,勢力平衡都來了?

  這裏到底是什麼破地方?怎麼什麼仙魔神佛都聚集在一起了?重點他可能還打不過!?

  這就有點棘手了.

  "系統出來面對!現在我能放開五感嗎?"

  [叮!經檢測,宿主不再壓制放開五感,將導致氣態完全外放,會引來更多異位存在!]

  咦?沒有雜訊消音也沒有問號..

  看來這坑系統是隨著自己親身探索出一些東西,而逐漸放寬回應內容?

  "硍~緊要關頭誒,那能把我原本的力量開到四成嗎?"

  [叮!系統並沒檢測到宿主有生命危險,並無開限需要!]

  開限?

  藺君婪沉著了下,他想起在騰京萊金街當時,系統好像有說過什麼九大限之類的東西.....

  看來自己多半也是屬於"玄幻"的範疇.

  江泰見藺君婪沒反應像呆住了一樣,忙叫道:"大佬!?"

  "嘖,別叫我大佬,走了!"

  藺君婪一手扛起已經昏死的周鋒,另一手便要拉江泰,腳尖一點,作勢就要跑路.

  卻在這時,江泰突兀地扯住他的衣襬,聲音顫抖:"——不用逃了."

  藺君婪眉頭一挑:"蛤?"

  江泰臉色蒼白,喉頭微顫:"仙帝們說.....它們已經來了."

  聲音剛落下,一股莫名的腐臭便像水銀傾瀉般漫進整個墓穴空間.

  那不是普通屍體的腐敗氣息,而是某種"混雜過"的氣味——像是人皮,獸液,黏菌與海藻的惡臭交織..

  緊跟著是"啪嗒——啪嗒——啪嗒!"的異響,聲音又長又慢,從陵墓對向的黑暗中傳來.

  忽地,

  黑暗中,突兀地探出一張臉!

  藺君婪與江泰看清當下,登時腦殼一麻!

  那是一張他們曾經見過的臉...

  一個腦袋被踩爆的人!

  "方俊...?"江泰幾乎嚇尿.

  可下一秒,人臉帶出軀體———那是不應該存在的高大身影!

  身軀高達三米,雙臂拖曳至膝,長而細的指節如未經雕琢的獸骨,隨著移動,牠的臉部出現無數小縫...開開闔闔.....偶爾掉下幾塊碎屑———直至歪掉滑落,再也看不出方俊的形狀...

  是那用不同人類臉皮拼接縫補的偽人怪物!

  藺君婪,江泰兩人當下簡直要瘋,拼臉者.....竟然真的存在!

  "喀!"碎石滾動.

  黑暗深處,一隻異常修長的手臂慢慢探出,手指不只五根,而是如觸手般分岔的十餘根指節,每一節都長著彎鉤般的灰黑指甲,像是某種啃蝕過骨肉的毒鉤.

  它們一隻接一隻地現身,沒有發出一聲怒吼,也沒有任何獸性的狂奔,有的只是緩慢,詭異,規律一致的逼近.

  一場靜默而致命的壓迫.

  每一隻拼臉者的身形都幾近一致——三米高的異形軀幹,手腳拉長成詭異比例,步伐滑動時毫無聲響,腳掌如同昆蟲與人類的混合物,後踵高抬,趾骨外張...

  但最讓人無法直視的,是牠們的臉.

  那是「模仿人類」這件事最極端的嘲諷.

  有的,人臉皮錯置在頭頂,眼球倒掛如燈泡般搖曳;有的兩張人臉左右拼合,中線縫線尚未癒合,不斷滲出紅黑膿液;甚至有一隻,臉上竟嵌有四張嘴巴,七隻眼睛,卻全數朝向上方,蠕動,扭曲,發出低鳴.

  那些臉不是死的——牠們還在活著,在努力「變成某個人」.

  有的嘴巴無聲張合,有的眼珠在臉皮中亂竄,像是找不到正確的位置.一隻拼臉者甚至一邊走,臉皮一邊滑落,掉出一張孩童的面孔,貼在胸口,在跟你扭動微笑.

  那沒有其他意思,就是想——成為你.

  腐臭愈發濃烈,空氣仿佛都被煮沸,黏稠得幾乎無法呼吸.

  江泰感官與生理達到極限,終於忍不住,整個人蹲了下去,顫聲低吼:"牠們...是怪物....不是人....不是人....!"

  六隻拼臉人,六張錯亂到極致的「人臉」,此刻封死墓穴四方.

  牠們同時靜止了幾秒,而後——

  抬頭,看向藺君婪.

  臉上擠出一種扭曲彎弧,似笑非笑,帶著無邊惡意———像是在說:

  「你,就是我們的下一張臉.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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