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晨雾与惦念
雨彻底停了,窗外的街面湿漉漉的,积水上映着街边昏黄的路灯,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.凌晨三点多的城市,还沉在最深的寂静里,只有便利店的暖灯,依旧在晨雾里亮着,像一座小小的灯塔.
林栀走到玻璃门前,抬手擦去蒙在上面的薄雾,指尖划过冰凉的镜面,擦出一片清晰的视野.她的目光望向夏星离开的巷口,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动路边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过.
心底那点残留的温度还在,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拥抱时的柔软,还有夏星身上淡淡的果香.她站在窗前,久久没有挪动脚步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:她狼狈闯进来的模样,笑起来的虎牙,护在她身前的背影,还有最后那个轻轻的拥抱.
每一个画面,都让她的心跳,轻轻漏上一拍.
转身走回收银台,林栀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上,屏幕黑着,却像是有魔力一般,让她忍不住伸手拿起.点开微信,夏星的头像赫然在列,小太阳的图案,在灰暗的列表里格外耀眼.她点进聊天框,看着那句「收到!你也忙完歇会儿～明天见啦 x3 」,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,唇角的笑意,温柔又缱绻.
她没有再发消息,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收银台最显眼的位置,一抬眼就能看到.随后,她翻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,翻到属于夏星的那一页,在原本的字迹后,又一笔一划地添上:「雨停后离去,轻拥道别,约晨八点相见,心有暖意」.
落笔的那一刻,林栀的耳尖,又悄悄红了.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夜班变得格外短暂.偶尔有早起的环卫工人,赶早路的货车司机进来买东西,林栀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,收钱,递货,轻声道谢,动作利落,却又总会在客人走后,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门口,期待着那道鲜活的身影,能突然出现.
她会走到关东煮汤锅旁,时不时添一点热水,确保汤始终是温热的,心里想着,夏星喜欢吃软乎乎的萝卜,明天早上,要提前煮好.
晨雾渐渐漫了上来,裹着雨后的湿冷,贴在玻璃门上,又凝出一层薄薄的水汽.天边的夜色,慢慢褪去,从浓黑变成青灰,又渐渐染上一抹淡淡的橘粉,黎明的光,正一点点穿透晨雾,洒向大地.
墙上的挂钟,时针缓缓划过五点,六点,七点,距离八点换班,越来越近.
林栀开始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,将工服叠得方方正正,放进储物柜,又整理好收银台的单据,清点好货品.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对着收银台的玻璃,轻轻理了理衣领,像是在准备一场重要的相见.
窗外的晨雾散了,阳光穿过玻璃门,洒进店内,落在光洁的地板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.街边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,有背着书包的学生,有提着菜篮的老人,城市,慢慢苏醒了.
林栀走到门口,靠在门框上,目光望向巷口的方向,眼底盛着细碎的晨光,还有藏不住的期待.
一夜的疲惫,似乎都在这份期待里,烟消云散了.
她低头看了眼手机,七点四十分,还有二十分钟.
心底的小鹿,轻轻撞了起来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