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此身化为利刃...
呼...呼...呼...
风声在耳边掠过.
「这里是...」
修的眼前,是一片草原,许多孩子在远处嬉闹.
「喂,小迦...这里是...」
他猛地回头,身后空无一人.
再转回身,草原,孩童,一切光影,瞬间尽数消失,只剩下一片纯白.
「德瓦珞?」
「喂,你在哪?」
「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.」
「我们还要...要...什么来着?」
修茫然地站在原地,脑袋里隐隐作痛,越是用力去想,记忆就越是模糊一片.
咻——!
一股沉重的重力骤然压下,将他整个人拖入黑暗.
再次睁眼时,场景已然改变.
「孤儿院?」
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...」
「小...小...德...」
「德...什么来着?」
他呆呆地站在一栋巨大的孤儿院前,仿佛忘记了某件至关重要的事.
这时,一名中年男人温和地走到他面前.
「原来你在这里啊,我找了好久.」
「其他小朋友都在等你呢.」
「走吧,修尔特·罗.」
「院长...」
「嗯?怎么了,修?」
「不...没什么.」
时间一晃,仿佛过去了许多年.
草原上,一个银发少年站在他对面,年纪与他相仿.
「你的名字是?」
「德瓦珞...」
「德瓦?」
「德瓦珞·迦.」
「很好听的名字!」
「我叫修,修尔特·罗.」
「喂,小迦.」
「这是我们第一次任务,期待不?」
「与其说期待,不如说不对劲.」德瓦珞低声道,「这次是「双子」调查.这么多次下去,毫无收获,甚至连音讯都没有,为什么还要继续...」
「放心放心,绝对不会有事的.」
「话说,「双子」到底是什么?」
「我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.」
「再说一次嘛,求求了.」
「好好好.」
「「双子」是人类史上最强的存在.两人,战六神...不,准确说,是众神,十二位神.每一位神都是...」
呼噜呼噜呼噜——
修已经睡得不省人事.
「又来了吗...」
空气中骤然爆发出密集的碰撞声.
啪!
啪!!!!
啪!!!!!!!
[我将此身化为利刃!]
「啊——!!!」
修猛地从地上惊醒,浑身冷汗.
「这里是...」
「嘶...好痛!」
他摸向自己的脖子,指尖沾到一片干涸的血迹.
「到底发生了什么...」
「修,你醒了吗?」
修转头望去,德瓦珞安静地坐在地上,望着前方,像是在注视着什么极为关键的东西.
「喂,小迦,这到底是...」
「你...失忆了?」
「啊?」
「哈哈哈,逗你的.」
「这种时候还开玩笑!」修急道,「那个头上长白角的家伙呢?」
「看.」
德瓦珞平静得异常,仿佛刚才的地狱般厮杀从未发生.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前方.
「我们得救了,援兵来了.」
「而且来的是——」
「「终日」的芽衣.」
修立刻转头望去.
一名白长发,红瞳的女子正与那冥空者激战.她看上去二十三四岁,身高约一米七八.
修注意到,她的瞳孔中似乎刻着某种奇异纹路.
「太远了,看不清.」
「看不清什么?」德瓦珞挑眉,「芽衣的胸部吗?确实挺大的...」
「啊喂,才不是!」修连忙纠正,「是她的瞳孔,你仔细看,像是两个C形图案,一正一反交叠在一起...」
「确实...」
[我将此身化为利刃!]
德瓦珞瞬间精神一振.
「来了!」
「来了?什么来了?」
只见芽衣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太刀,周围的风像是被瞬间抽干,连地面那些诡异的黑红色植物都微微蜷缩起来.
她缓缓拔开鞘,太刀瞬间散发出狂躁的红黑色气息,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修都觉得皮肤隐隐刺痛,仿佛要吞噬一切.刀身通体赤红,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,刀背上附着无数黑色肉块,与刀体相连.紧接着,刀身裂开无数尖锐小嘴,四周开始缠绕起黑红色的闪电.
同一刻,芽衣的额头长出一对细小的红角,瞳孔颜色不断加深.
[刹那·渡生]
一瞬之间,芽衣已闪至冥空者身后.
左手持鞘,右手将一米多长的太刀从其背后刺入,顺势回鞘.
喀叮!
清脆一声,冥空者全身骤然浮现无数斜向白色纹路,纹路一路撕裂空气,将空间生生划开.
裂缝后方,露出一片漂亮得诡异的蓝色星空.
一道身影在裂缝中缓缓走过,转过头,露出一只湛蓝色的眼眸.
修只看了一眼,心脏就猛地一缩,像是被什么古老而冰冷的东西盯上了,浑身汗毛直立.
那道身影仿佛在无声地诉说:
「找到你了.」
下一秒,空间极速闭合.
嗤嗤嗤嗤嗤——
砰!!!
裂缝彻底愈合.
冥空者的身躯顺着白线崩解,碎成无数肉块,散落一地.
可芽衣却忽然脸色剧变,惊恐地望向刚刚空间裂开的方向,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存在.
「那是...无量...」
话音未落,地面上的肉块骤然消失.
下一刻,毫发无损的冥空者重新站在原地.
「...」
「喂,小迦,我感觉有点不妙.」
「我从一开始就这么觉得.」
「一开始?」
「嗯.」德瓦珞点头,「你应该是忘记了,头部受创导致短暂失忆.」
「不久之前,我们毫无反抗地被那东西掐住脖子,它的指甲插进我们脖颈,不知道在抽取还是注入什么,然后你就晕了过去.」
「之后你被狠狠甩在地上,头部先着地,才变成现在这样.」
「然后芽衣就来了?」
「对.她一边走来,一边高举太刀,说出和刚才一样的话.头发从黑变白,瞳孔从紫转为淡红.」
「淡红?可她现在眼睛是...」
「没错.前两次发动能力时,她头上并没有角.只是每一次,眼睛都变得更红.」
「从刚才到现在,发色一直保持白色,应该是深度战斗状态.我更担心的是力量的副作用...现在的她,还算人类吗?」
「算了,这不重要.」
「芽衣已经连续两次对它使出同样的斩击,结果也一样,它瞬间就复原了.」
「但在之后的战斗里,冥空者一直没占到便宜,两人大致处于六四开的状态.」
「六什么四?」
「芽衣六,冥空者四.只是冥空者的恢复能力太强,才一直分不出胜负.」
「这场战斗,从我醒来到现在,我一直看着.」
「芽衣每一次将刀变成那副红色模样,自身各项能力都会得到爆发性提升,效果大约维持180秒.」
「从一开始就看到现在?!」
「就我一个人晕倒了??」
「算是我运气好一点.你被甩开后,芽衣立刻一刀斩开冥空者,把我救了下来,之后战斗就一直持续到现在.」
德瓦珞沉默了一瞬,指尖微微攥紧,声音压得很低:
「明明是第一次出任务...却亲眼看着所有人,一瞬间就没了.」
「还有,你刚才说'每拔出一次红色的刀?她不是只有一把刀吗?」
「对.芽衣上校刚出鞘时,刀身只是黑银色,并不是红色.但她高举后再次拔刀,就会变成那副恐怖模样.」
「中途有一瞬间,刀曾恢复成黑银色,但没维持多久,她再次高举拔刀,就又变回了那副红黑相间的诡异形态.」
「...没用吗...」芽衣低声道.
「没用哒...」无数声音混杂重叠,从冥空者体内传出.
「...」
只见芽衣将太刀高高举起.
嚓!
她把刀狠狠插进地面,像转动钥匙般拧动了一下.
[域·开·彼岸渡魂]
瞬间,所有人被拉入一片神秘空间.
空气骤然变冷,呼吸都变得沉重,耳边隐约传来细碎又遥远的呢喃声,像是来自彼岸的低语.
「喂喂喂,小迦,这是...」
「刚才她明明没用过这招.」
「这里是哪里啊!」
世界被剥去所有色彩,只剩灰白的死寂.
地面铺遍成片的彼岸花,鲜红与素白交错,在无光之地刺目得异常.
头顶悬着一轮巨大的黑月.
不是黑暗,是纯粹的无光,无温,无念,像一只闭合的巨眼,沉沉压落.月轮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白环,却不带来任何光明,只让这片空间更显虚无与空旷.没有真正的天空,上下四方都像是被关进一只巨大密闭的匣子里,灰蒙混沌,无边无际,只有黑月静静注视着一切.
[刹那·渡生]
似曾相识的一刀斩向冥空者,这一次,结局却截然不同.
「无法...连接...回...原来...」混杂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.
「是吗.」
芽衣微微俯身,右脚前踏,双手握刀.
就在这时,冥空者掌心凝聚出一柄修长的黑金色长枪,径直向她射来.
[彼岸留魂·锁]
芽衣对着虚空横斩一刀.
冥空者四周骤然裂开数道空间缝隙,无数红白色铁链从中窜出,将它死死捆缚.
长枪在半空直接化为飞灰.
芽衣的白发渐渐褪回黑色,瞳孔恢复成紫色,头上的小角也一点点散作粉末消失.
紧接着,空间内的彼岸花,黑月,灰蒙盒子般的世界,也一同消散无踪.
冥空者瘫倒在地,彻底失去行动能力.
芽衣收刀入鞘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理了理衣服与发丝.
她的目光先在修脖子的伤口上顿了一瞬,又扫过他腰间那把仍在微微搏动的枪,眼神微微一沉,随后看向两人.
「你们...要看到什么时候.」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