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悟道台的第七日,晨光未现,汤小七便将大师兄穆清风唤至身前.玄冰砌成的台面上,已经整齐地摆放着三枚颜色各异的玉简,以及涅槃赤焰剑与造化乾坤锅.
"坐."小七指了指对面的蒲团,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.
穆清风依言坐下,目光扫过那两件散发着浩瀚气息的准仙器,心头不禁一沉.他太了解这位师弟了,若非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绝不会将视若性命的神器取出.
"化神天劫,九死一生."小七开门见山,声音如同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,"有些事,该交代了."
他首先拿起那枚青色玉简:"这是"净世道典"全本.前三卷你已经看过,后面四卷记载的是我对混沌之道,轮回真意的感悟,以及...如何彻底炼化魔头本源的方法."
穆清风郑重接过,神识略微一扫,便被其中深奥的内容所震撼.这已经超出了一般功法的范畴,更像是一部直指大道的百科全书.
"若我渡劫失败,"小七的声音依然平静,"你就是清虚观下一任观主.道典不可轻传,需择心性纯良者授之."
第二枚赤色玉简被推至穆清风面前:"这里面是操控涅槃赤焰剑与造化乾坤锅的秘法.两件神器已生灵性,若我不在,它们会自行择主.但这秘法可助新主尽快与神器契合."
说到这里,小七轻轻抚过赤焰剑的剑身,剑灵传来不舍的嗡鸣.这柄自他微末时便相伴的神兵,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.
最后一枚白色玉简最为特殊,表面没有任何纹路,却散发着淡淡的时空波动.
"这是'轮回玉简'."小七的语气首次出现一丝波动,"若我身死道消,这枚玉简会自行激活,将我一缕残魂送入轮回.来世若有机缘,或许还能重踏仙路."
穆清风猛地抬头:"观主!何至于此!"
小七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言:"魔头绝不会坐视我渡劫,必定会不惜代价前来阻挠.这一战,胜负难料."
他站起身,走到悟道台边缘,俯瞰着脚下翻涌的云海:"这三年来,我时常在想,若是当年徐岚山庄覆灭时,我父亲也能留下这样的后手,或许..."
话未说完,但穆清风已经明白.当年的惨剧,始终是师弟心中最深的痛.
"宗门方面,"小七转身,目光如电,"我走之后,由你全权执掌.三师姐辅佐,二师兄专心研究,铁柱负责战力培养.各司其职,不得有误."
"那魔头..."穆清风担忧地问道.
"若我渡劫成功,自会亲自了结这段因果."小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"若我失败...道典中记载的方法,或许能助后人完成这个使命."
说到这里,他忽然笑了笑:"当然,这些都是最坏的打算.说不定我明日就能顺利突破化神,这些安排就都用不上了."
但二人都明白,这不过是安慰之词.化神天劫本就凶险万分,再加上魔头虎视眈眈,能安然渡过的几率不足三成.
正午时分,小七将三枚玉简和两件神器郑重交给穆清风:"这些东西,暂时由你保管.若我渡劫时出现意外,你便知道该怎么做."
穆清风单膝跪地,双手接过:"必不负观主所托!"
"起来吧."小七扶起他,语气温和了许多,"这些年来,辛苦你了.若不是你打理宗门事务,我也不可能专心修炼至今."
"这是师弟应尽之责."
小七点点头,最后交代道:"我渡劫期间,开启护山大阵,严禁任何人外出.魔头很可能会声东击西,你们要守好宗门."
"明白!"
当穆清风带着重托离去后,小七独自在悟道台上站了许久.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独而决绝.
他取出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玉佩——这是徐岚山庄唯一留存下来的信物.玉佩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父亲手掌的温度.
"父亲,母亲..."他轻声低语,"若你们在天有灵,请保佑孩儿..."
夜幕降临,他开始做最后的准备.首先是在悟道台周围布下"周天星辰大阵",这是他从天机子那里学来的上古阵法,能引动周天星力护体.
接着,他取出二师兄特制的三十六面阵旗,布下"混沌归元阵".这个阵法以灵魔引擎为核心,能够将袭来的能量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之气,不论是天劫还是魔头的攻击,都能化解三分.
最后,他在心口位置画下一道玄奥的符印.这是"净世道典"中记载的"涅槃印",能在最危急的时刻保住一丝生机,代价是百年修为.
当月色洒满昆仑山巅时,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.小七盘坐在大阵中央,开始调整状态.他要将自己的精气神都提升到巅峰,以最好的姿态迎接明天的天劫.
子时将至,他忽然心有所感,望向东南方向.那里,一道熟悉的剑意正在迅速接近.
"你还是来了."小七轻声道.
沐雪的身影出现在悟道台边缘,月光为她披上一层银纱.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他身旁坐下,冰心诀的道韵缓缓展开,将最后一丝杂念也驱散殆尽.
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,直到东方既白.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,小七缓缓睁开双眼.他的状态已经调整到最佳,眼中再无半分犹豫.
"我去了."他对沐雪说道.
沐雪点头:"我为你护法."
小七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悟道台中央.在那里,九霄神雷劫正在云端酝酿.
这一去,要么成就化神,要么身死道消.但他义无反顾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