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渐渐集中.空间变得开阔.
她的作品已经被挂上墙面,大面积的留白与情绪色块,在灯光下显得安静而克制.
而在那幅画前——站着一个人.
女人背对着她,身形挺直,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.她的姿态过于端正,几乎带着某种习惯性的控制.
许言的脚步,在那一刻停住.她认得那道背影.太熟悉了.熟悉到她曾用很多年,才让自己不再去回想.女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到来,缓缓转身.目光对上的一瞬间——时间像是被压缩了一下.
"...回来了?"声音不高,却清晰,冷静,没有一丝情绪波动.许言的指尖微微收紧.她没有立刻回应.
眼前的人,比记忆中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,却依旧精致,克制,甚至可以说——完美.只是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.像是在评估一件作品.而不是看一个人.
"你怎么会在这里?"许言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比平时多了一点紧绷.
养母微微侧头,目光重新落回那幅画上."你的展览,我不能来看吗?"语气平淡,甚至听不出指责.但正因为如此,才更让人无法放松.
她走近画作两步,抬头看着那片色彩层叠的情绪.沉默了几秒.然后开口——"你还是画这种东西."
空气像是突然冷了一度.
许言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顿."情绪过剩,结构松散,没有核心."养母的声音不急不缓,每一个字都清晰,准确,像是在做专业点评.
"我以为你离开之后,会学会收敛."这句话落下的瞬间——许言的指尖几乎陷进掌心.她没有反驳.
只是站在那里.但她的肩线,已经微微绷紧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