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悄然降临在教派之上.
太安静了.
风吹不动树木,昆虫也呱呱叫不响.就连月亮也静止不动——仿佛有人用手按住天空,强迫它屏住呼吸.
连洪盘腿坐在房间里,呼吸平稳,专注于在第四课后确立自己的身份认同.
吸气——我是连红.
呼气——我就是我自己.
吸气——我不会消失.
呼气——
一声低语划破了寂静:
"好的."
连红猛地睁开了眼睛.
原本在角落里打着鼾的周山突然惊醒,尖叫起来:
"兄弟——兄弟——谁说的——听起来像鬼叫的——!!!"
但那低语声并非来自外面.
它来自地板上的阴影.
哪朵玫瑰?
伸展开来.成形的四肢.躯干.头部.
然后——一个面具.
黑色.寂静.一动不动.
苏清月伸手去拔剑——但她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.
不是用武力.
凭本能.
出于恐惧.
周山紧紧贴着墙:
"不——不——不——是他——噩梦DLC——未修复的BOSS——兄弟快跑——!!!"
蒙面杀手歪了歪头.
一个近乎随意的举动.
几乎觉得好笑.
他的声音轻柔,清晰,而且近得不可思议:
"第五课现在开始."
连红缓缓起身.
他没有后退一步.
没有去拿武器.
没有呼救.
因为他知道——
谁也帮不上忙.
不是从这里来的.
"...严明说,下一课不会由他来讲."
"并没有."
蒙面杀手的面具微微闪着光.
"你的进展比法庭预期的要快."
他的眼睛——藏在面具后面——仿佛能穿透骨头.
"那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."
周珊抽泣着说:
"准备好迎接什么——死亡吗?!求求你别是死亡——他是我唯一的朋友——!!!"
蒙面杀手完全无视了他.
"你躲过了我的打击."
你踏入了阴影起源.
"你看到了那些令你恐惧的未来."
短暂的停顿.
"而你一个也没选."
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.
"这种情况很少见."
杀手身后升起一道黑暗的触须,宛如一条活生生的毒蛇.
"告诉我,连洪."
他走近了一步——不是走,而是滑行.
什么是影子?
连洪的声音很沉稳.
"…可能性."
轻轻点了点头.
"而可能性又要求什么呢?"
"…选择."
又点了点头.
"而选择需要什么?"
连红犹豫了一下.
他低声说道:
"…成本."
凶手的面具微微倾斜.
"好的."
然后他的语气变了.
天气变冷了.
更清晰.
"现在告诉我——"
他向前倾身,离连洪的脸只有几英寸远.
你渴望什么?
房间瞬间变得冰冷.
连红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.
"...为了生存."
"这还不够."
"然后,不要迷失自我."
"还是不够."
凶手又凑近了一些.
"权力需要清晰的表达."
"影子渴望饥饿."
"你想要什么,连洪?"
连红的脉搏怦怦直跳.
苏清月上前.
"你不用回答他——!"
但凶手微微抬起了一只手.
不要攻击.
刚好能让空气安静下来.
并非威胁.
一条命令.
就连苏清月都感觉自己屏住了呼吸.
凶手开口说话了:
"没有欲望,就无法驾驭影子."
"你不能因为恐惧而放弃它."
"你不能带着怀疑的态度去对抗它."
他接下来的话语几乎是温柔的.
"说出你内心真正的愿望."
寂静如潮水般涌来.
周山低声说道:
兄弟...别说些疯话...求你了...
连红缓缓吸了一口气.
然后说道:
"...我想掌握自己的命运."
凶手一动不动.
然后-
他笑了.
柔和.安静.但无比真实.
像是月光下冰块破裂的声音.
"好的."
凶手举起了手.
阴影聚集成一个球体——不具敌意,不具暴力,但很浓密.
纯的.
你知道我为什么盯上你吗?
连洪摇了摇头.
凶手继续说道:
"这并非命运使然."
"并非因为预言."
"并非命运使然."
停顿.
"那是因为你内心空虚."
连红皱起了眉头.
"…空的?"
"是的."
凶手走到他身后,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.
"潜力需要空间."
"阴影需要沉默."
你两者兼得.
他后退一步面对他.
"其他人则充满恐惧,骄傲,欲望和妄想."
"但是你——"
他用手指着连红的心脏.
"——你还有空位."
苏清月的呼吸颤抖了一下.
周山再次昏倒了.
凶手放下了手.
"严明教你控制."
"控制是好事."
但单靠控制无法战胜阴影.
他向前倾身.
"没有定罪的控制权被打破了."
蒙面杀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,变成了耳语.
"记住这一点,连洪."
"影子不想要服从."
它想要保持一致.
连红的心跳加快了.
"…结盟?"
"是的."
凶手将阴影球体向他延伸过去.
它悬停在距离连红手掌几英寸的地方.
第五课.
"拿着吧."
苏清月立刻上前一步:
"连洪——别——!"
但连洪一动不动.
面不改色.
没有主动联系.
他只是问:
"...它会做什么?"
凶手停顿了一下.
然后如实回答:
"它不会伤害你."
"这不会改变你."
节拍.
它会揭示你的真相.
房间里一片寂静.
周山,从地板上:
"兄弟——别碰那些随机出现的暗影宝珠——这是恐怖修炼的第一条规则——!!!"
连洪联系了我.
慢慢地.
故意地.
和-
他将手放在影子球上.
球体没有爆炸.
没有烧焦.
没有发脾气.
简直——
展开.
如同黑暗中的莲花,每一片花瓣都从现实中剥落.
而它里面——
连洪看到了自己.
不是今天的他.
并非他所拥有的可能性.
但他正在变成的那个人.
目光清澈,头脑敏锐,阴影被控制,而非吞噬.他走上了一条连法庭都无法预料的未来之路.
一条既非光明也非黑暗的道路.
一条由选择决定的道路.
凶手低声说道:
这就是我选择你的原因.
然后,阴影再次闭合.
球体溶解了.
蒙面杀手后退了一步.
他的语气很坚定.
第五课结束.
凶手转身面向墙壁.
阴影向上延伸,形成一道扭曲黑暗的传送门.
但在迈步之前——
他回头看了一眼.
"连红."
他的声音很轻柔.
几乎是人类.
"时机成熟时——"
他停顿了一下.
你必须在他们各自的道路中做出选择...
他朝法院方向点了点头.
"——还有你自己的."
然后他就消失了.
传送门已关闭.
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.
一片死寂.
连红颤抖着吐出一口气.
苏清月冲到了他的身边.
你没受伤吗?
"…不."
周山抓住他的腿:
"兄弟——求求你别再让那些能毁灭世界的夜访者来了——我的心脏承受能力有限——!!!"
连洪没有回答.
他盯着自己的手看.
阴影球体所触及之处.
未来已然展开.
他低声说道:
"...他说这是个教训."
但是什么类型的呢?
这是警告?是诱惑?还是准备?
他不知道.
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.
影子选中了他.
不是猎物,也不是工具.
当作别的东西.
这是法院所担心的.
这是凶手预料到的.
这是他当时还不理解的事情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