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翡的房間依舊乾淨得像樣品屋——
床鋪平整,檯燈柔黃,連窗簾都像被風精準排隊般垂落.
葉曉曉盤腿坐在地毯上,托著下巴,一副即將發表TED演講的架勢:
「喬小姐,我最近思考了一下.」
她清了清喉嚨,學者魂上身.
「妳一直想跳"白羽"這支舞,出車禍也是巡演途中...我在想——如果我幫妳完成"白羽"的演出,妳會不會就能回到自己的身體?」
喬翡靠在床頭,雙手抱胸,挑眉:「妳怎麼知道這麼做,我就能回到我的身體 ?」
葉曉曉乾笑兩聲,但講得越來越認真:
「就是電視劇,電影都這麼演啊!要嘛完成心願,要嘛代替她做某件事,就能回去.
所以我想說...那總得試試吧?搞不好妳真的能回來.」
她說得信心滿滿,甚至胸口拍得老響.
喬翡盯著她,半晌沒出聲.
葉曉曉被盯得頭皮發麻:「妳幹嘛一直看我...?」
喬翡忽然問:
「葉曉曉.」
她的語氣不是平時那種冷冷的,而是第一次,多帶了一絲探尋.
「妳就沒想過——要佔著我的身體?用我的身份生活?」
葉曉曉愣住.
喬翡繼續:
「我從小就知道——外面有多少人羨慕我的生活.」
「漂亮,家境好,舞團主角,爸媽疼,兄弟寵...人人都說我是人中之鳳.」
她神情難得有點自嘲.
「妳突然穿進我的身體,這麼好的條件,妳不會想留下來?」
葉曉曉搖頭,搖得非常確定:
「我會羨慕,但完全不想.」
喬翡微微驚訝.
葉曉曉語氣溫軟却很堅定:
「我知道我長得沒妳漂亮,身材也...」
她比了比自己的小肚肚,「圓一點.」
「家裡普通,生活普通,可是——」
她看著喬翡,第一次露出帶力量的眼神:
「這是妳的身體.」
「妳的人生.」
「我沒有資格,也沒有權利替妳而活.」
她深吸一口氣:
「如果我佔著妳的身體,那不是『替妳活』,那是『偷』.」
「我想幫妳走回妳自己的舞台,而不是站在那個位置假裝那是我的.」
喬翡怔住了.
靈魂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—— 不是痛,是震動.
她一直以為這個又笨又軟的小助理,看到喬家的生活會忍不住心動,會貪心,會迷失.
但她沒有.
她認真得像在守護什麼.
喬翡的眼神柔了一瞬,幾乎聽不見地說:
「...妳這樣,很傻.」
葉曉曉笑笑:
「那我就是傻...但我想做個好人.」
喬翡沉默很久,最後淡淡開口:
「...那就試試看吧.」
葉曉曉眼睛亮透:
「真的?!」
喬翡嘆氣:「反正妳跳舞跳得像一隻抽筋鴨子,也該有目標激勵一下.」
葉曉曉:「...」
喬翡忍不住笑了一聲:
「來吧.明天開始魔鬼訓練.妳想幫我完成"白羽"?」
她靠近,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而堅定——
是舞者,也是一個女孩的魂,重拾信念的樣子:
「那我就把我二十年的舞,都教給妳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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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,喬晟書房的燈還亮著.
他坐在書桌前處理文件,敲鍵盤敲得正順,忽然——
門縫裡伸進來兩顆腦袋.
喬邑一臉鬼祟.
喬霖一臉彷彿熬了幾夜的疲憊感.
兩人像做賊似的踮腳走進來.
喬晟:「...你們兩個在幹嘛?」
喬邑立刻抬手「噓!」
整個人像要捏碎空氣.
「大哥小聲點!別吵到爸媽跟翡翡!」
喬晟停了兩秒,淡淡挑眉:
「...我剛剛有很大聲嗎?」
喬霖皺着眉頭,壓低聲線:「小邑說...翡翡清醒後有點不對勁.」
喬晟聞言才認真起來:「哦?」
喬邑立刻湊上前,一臉神秘:
「她走路怪怪的,說話會結巴,還會...自言自語!」
喬霖推了推眼鏡,自動進入醫療模式:
「走路不穩,言語不順,昏迷後的肌肉未恢復和語言中樞反應延遲都有可能.」
他停頓了一下,皺眉加重語氣:
「但——自言自語就有點奇怪了.」
「嗯.」喬晟點頭,沉穩得像在聽醫療報告.
喬邑卻不像兩人那麼嚴肅,他笑得輕鬆:
「不過沒差啦!只要翡翡醒了,家裡就不像之前那樣一片陰沉.
爸媽這幾天氣色超好,開心多了!」
喬霖揉了揉眼睛,一副快倒下的樣子:
「嗯...她醒了就什麼都值了.
不行,我明天值早班,再不睡我要比病人先倒了.大哥晚安.」
他揮揮手,腳步歪歪斜斜地走出房門.
喬邑伸懶腰:「我也去睡了,大哥晚安——不要又熬夜喔!」
說完,他輕快離開.
書房重新安靜下來.
喬晟靠在椅背上,看著兩個弟弟的背影消失在走道盡頭,終於無奈地輕笑一聲:
「...所以你們是來我這聊天的?」
他抬手揉揉眉心,又低頭繼續敲著鍵盤.
但思緒卻飄向喬翡的房問——
那個兩個弟弟說突然變得有點奇怪的妹妹.
清晨的喬家餐桌一向有序又安靜——
直到葉曉曉（喬翡的身體）端著牛奶,突然開口:
「那個...我決定了,我要回舞蹈團.」
——五秒後,整張桌子炸了.
原本正在看財經報紙的喬爸「啪!」一聲合起報紙.
眼睛亮得像看見股市漲停:
「好!好啊翡翡!」
「願意回團,就代表妳完全恢復了!」
他整個人喜形於色,連米漿都喝大口了.
葉曉曉:「呃...不,不是完全...」
喬爸已經沉浸在"女兒康復"的喜悅中,完全聽不見.
喬媽的筷子差點掉下來.
「翡翡!妳才醒沒幾天,身體根本還沒完全調回來.」
「舞團那麼辛苦,妳回去會不會太累啊?」
葉曉曉內心:我也覺得累...尤其是跳妳女兒那個等級的舞會死.
喬媽一臉擔心.
大哥喬晟放下咖啡杯,眼神精準掃過葉曉曉的「喬翡表情」.
他眉頭輕皺一秒,接著慢慢點頭:
「嗯...妳眼神裡,又恢復以前那種自信了.」
葉曉曉:「?」
喬翡靈魂在她背後狂揮手:「大哥,那不是自信!!那是害怕吧!!」
喬晟卻露出欣慰的淡淡微笑.
——完全誤會.
二哥喬霖值早班,一大早就出門去醫院.
三哥喬邑一聽葉曉曉要回舞團,第一個反應不是擔心,而是拍桌:
「行!那我負責接送妳上下課.」
「不管舞團在哪裡,我載.」
葉曉曉嚇到差點嗆到:
「哎哎哎?不,不用這麼...」
喬邑語氣堅定:
「妳前陣子才出車禍,我不放心.」
喬翡靈魂在旁邊淡淡點頭:
「三哥這點倒是很可靠.」
葉曉曉瞬間覺得肩上多了十噸壓力:
我只是個借住別人身體的社畜小助理,怎敢讓喬三少當司機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