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的午后,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拉出几道淡金色的长条.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,拆开刚快递到的那副VR眼镜,黑色的镜框边缘还带着一点新机器的凉意.调试好之后,我随手点开应用商店,鬼使神差地点进了一个图标设计得极其简陋的交友软件.进去才发现,这玩意儿居然是随机匹配裸聊的那一种,界面粗暴到连基本的性别筛选都没有.
我没开脸部遮挡——反正只是试试看嘛——随手点了个开始匹配.屏幕晃了一下,对面就接通了.
还没等我开口,那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,带着点惊讶的吸气,然后是熟悉到让我头皮发麻的女声:
"...余?你竟然也用这软件?"
嗓音轻而软,尾音却拖得有点长,像猫爪子在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.
我整个人僵住,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退出.心跳在耳膜里砰砰作响,手心瞬间出了一层薄汗.我反复回想那声音——太像了,像到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.可我又死活想不起来到底是谁.
整个周日下午我都心神不宁,翻来覆去地刷手机,又不敢再打开那个软件.
周一的课堂一如既往地漫长.青还是坐在我前面,黑长直的头发像瀑布一样垂在椅背上,发尾偶尔扫过我的课本,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清甜味道.她今天穿了夏季的校服衬衫,最上面一颗扣子没系,隐约能看见锁骨下方一小片白得晃眼的皮肤.整节课她都很安静,只在老师转身写板书时,微微侧过头,用长睫毛扫了我一眼,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.
放学铃响后,教室里的人走得很快.桌椅碰撞声,拖鞋啪嗒声,走廊上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渐渐远去,最后只剩下我和她.
我慢吞吞地把课本塞进书包,拉链拉到一半时,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轻笑.
"余."
她的声音很低,却清晰,像羽毛挠在耳廓上.
我抬头,看见青已经转过身,半个身子倚在我的课桌上.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,屏幕亮着,照片里赫然是我昨天那张毫无防备的脸——背景是我卧室的墙纸,VR眼镜还歪歪地挂在额头上.
血一下子冲上头顶,又瞬间凉下去.
我盯着那张照片,喉咙发干.青垂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嘴角却弯着一点极浅的弧度,像在忍笑,又像在期待什么.
她忽然把手机又凑近了些,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自己的脸.
"亲一下,"她声音轻得像耳语,"我就删了."
空气仿佛在那一秒凝固.
下一秒,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猛地站起来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把她往后推.后背撞上墙面时发出闷响,她的长发被震得散开几缕,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.
我低头,毫无章法地吻下去.
她的唇凉而软,带着一点水果糖的甜味.我听见她鼻腔里溢出一声极短的呜咽,手指却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校服前襟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.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,衬衫的布料在我掌心下皱成一团,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柔软而滚烫的弧度.
吻得越来越深,呼吸交缠,教室里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声.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急不缓,像值日生或者晚归的老师.
我猛地清醒,松开她,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一步.青靠着墙,嘴唇红肿,眼尾泛着湿意,黑发凌乱地搭在肩上,衬衫领口歪到一边,露出大片雪白的颈侧.她抬眼看我,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,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更深的笑.
我没敢再看她,转身抓起书包,几乎是逃一样冲下楼梯.
身后,青没有追上来.
只是当我跑到一楼拐角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时,她还站在原地,背靠着墙,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被吻得发红的唇,睫毛低垂,像在回味什么.
然后,她慢慢抬起手机——屏幕还亮着——指尖在删除键上停顿了两秒.
最终,她没有按下去.
只是偏了偏头,对着空荡荡的走廊,轻声呢喃了一句:
"...下次,可别跑那么快啊,余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