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深.
城市的灯却没有睡意.
张晓风站在天桥上,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,像一条永远不会停下的河.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,却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.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轮回最可怕的地方,并不是重复.
而是你开始"习惯"重复.
风吹过来,有点冷.
这种冷,不是身体的,而是从意识深处慢慢蔓延出来的.
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到这个世界.
身份不同,名字不同,时代不同.
但结局,总是相似.
生,老,病,死.
再回到起点.
"原来如此..."
他低声说道.
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.
⸻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落在桥下.
一个老人,坐在路边.
身旁放着一个破旧的纸箱,里面只有几瓶水和几包廉价的面包.
老人的背微微佝偻,双手不停地颤抖.
张晓风本该移开视线.
在过去无数次轮回里,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——
不要介入.
介入,只会制造更多因果.
因果,只会让轮回变得更沉重.
可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离开.
他不知道为什么.
或许是老人的眼神.
那不是乞求,也不是绝望.
而是一种...早已接受结局的平静.
那种眼神,让他感到熟悉.
太熟悉了.
⸻
他下了天桥.
脚步不快,却很稳.
仿佛这一刻,早就在某条命运的线上等待着.
老人抬起头,看见他时,愣了一下.
随后露出一个极轻的笑.
"年轻人,"老人说道,
"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迷路的人."
张晓风沉默了一秒.
然后回答:
"我只是...走得太久了."
老人没有追问.
只是点了点头,仿佛听懂了一样.
⸻
他们坐在路边,没有多说话.
夜风吹过,城市的喧嚣在这一刻变得遥远.
张晓风忽然意识到——
这是他第一次,在轮回之中,主动停下来,陪一个陌生人坐着.
没有目的.
没有任务.
没有意义.
只是停留.
而正是这份"没有意义",
让他心中某个早已麻木的地方,微微一动.
他忽然明白——
修行,并不一定发生在打坐与闭关之中.
有时候,它发生在你选择"不走"的那一刻.
⸻
夜更深了.
张晓风站起身,把手里的钱放在纸箱里.
不多,却够老人撑过今晚.
他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.
可就在走出几步后,他的意识里,
那条一成不变的轮回之线——
第一次,出现了细微的偏移.
他停下脚步.
眉头微微皱起.
"...因果,开始了."
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.
夜色之中,轮回无声转动.
而这一次,
它不再完全按照原本的轨迹前行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