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来得很慢.
张晓风睁开眼时,天还没完全亮.窗外的城市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,带着疲惫,却又不得不继续运转.
他躺在床上,没有立刻起身.
昨夜的一切,仍然清晰.
那位老人.那次停留.还有...轮回之线那一瞬间的偏移.
"因果已经种下了."他在心中说道.
不是疑问,而是确认.
他闭上眼睛,意识缓缓下沉.
这是他在无数轮回中养成的习惯——观.
不修法,不运气,不引导力量.只是单纯地观察自身存在的状态.
很快,他察觉到了异常.
在他的意识深处,多了一点东西.极轻,极细,像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.
那不是力量.也不是记忆.
而是——牵连.
"原来如此."张晓风轻声说道.
因果,并不会立刻变成结果.它更像是一种重量,慢慢叠加在存在本身之上.
你感受不到它,直到你再也承受不住.
他起身洗漱,准备出门.
今天,本该和无数普通的一天没有任何区别.上班,吃饭,回家.继续作为这个世界中不起眼的一部分.
可从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起,一切细节,都开始变得不同.
电梯里,一个陌生人多看了他一眼.街角的猫在他经过时,没有逃开.甚至连空气,都仿佛比以往更加"清晰".
不是世界改变了.而是——他开始被世界"注意"到了.
中午时分,他路过昨晚的那座天桥.
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.
老人还在.
但状态,比昨晚更糟.
纸箱倒在一旁,水瓶被踩扁.老人的额头有一处新鲜的伤口,已经结了血痂.
张晓风站在远处,没有立刻靠近.
他的心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.
如果继续介入,因果会加深.轮回的重量,也会随之增加.
可如果不介入——昨夜的停留,又算什么?
"原来这才是考验."他低声道.
不是外敌.不是天劫.而是选择本身.
最终,他还是走了过去.
不是因为冲动.而是因为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真正的修行,不是逃避因果.而是承担因果.
他扶起老人,替他整理好散落的东西.动作很轻,却很稳.
老人抬头看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.
"你...又来了."老人笑了笑.
张晓风点头."是."
没有多余的解释.
就在这一刻——
他的意识深处,那根细微的因果之线,骤然变得清晰.
重量,第一次,真实地压了下来.
不是痛.不是苦.
而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.
他明白了.
从这一刻开始,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"旁观者".
轮回,已经将他视为其中的一部分.
张晓风抬起头,看向灰白色的天空.
眼神平静,却比以往更加深邃.
"既然如此..."他在心中说道,"那就让我看看——"
"因果,究竟能重到什么程度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