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帘门被踹得哐哐作响,铁头的叫骂声混着拉枪栓的脆响,在铺子外炸开.老瘸子按下桌下的按钮,合金钢板瞬间封死所有窗户,他掂着手里的冲锋枪,冲林远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:"小子,见过废土黑市的关门打狗吗?" 林远拉满霰弹枪的枪栓,指尖抚过扳机,目光扫过铺子角落的通风管道 —— 那是老瘸子提前留好的后手.他在废料集市混了十几年,怎么可能没给自己留保命的退路. "铁头,你小子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,是活腻歪了?" 老瘸子扯着嗓子朝门外喊,同时给林远使了个眼色,指了指卷帘门两侧的墙壁. 林远瞬间会意.那墙壁上有两个不起眼的射击孔,是老瘸子提前凿好的,专门用来对付围门的人. 门外的铁头笑得猖狂:"老瘸子,别给脸不要脸!林远手里的东西,是零号大人点名要的!你护着他,就是跟整个第七废土带作对!今天你要么把人交出来,要么老子连你这铺子一起炸平!" "零号?" 林远和老瘸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. 铆钉兄弟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拾荒帮派,竟然跟零号扯上了关系.难怪他们能一路从防空洞跟到废料集市,原来是零号在背后给他们递了消息. 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引线燃烧的滋滋声 —— 这群亡命之徒,竟然真的要炸门! "趴下!" 林远低喝一声,一把拽着老瘸子滚到了厚重的金属桌后. "轰!" 爆炸声震得整个铺子都在晃,卷帘门直接被炸开了一个大洞,浓烟瞬间涌了进来.十几个拿着枪的铆钉兄弟会喽啰,嗷嗷叫着冲了进来,嘴里喊着 "杀了林远!抢硬盘!" 林远等的就是这个时机. 浓烟里,他凭借着方舟种子带来的敏锐感知,精准锁定了每一个人的位置.霰弹枪接连开火,沉闷的枪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,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喽啰瞬间被轰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. 老瘸子也同时扣动了冲锋枪的扳机,火舌从射击孔里喷薄而出,密集的子弹扫向门口的人群.前后夹击之下,冲进来的喽啰瞬间倒下了一大半. 铁头看着满地的尸体,眼睛都红了,举着一把改装机枪疯狂扫射:"给我杀!都给我杀了!" 林远借着浓烟的掩护,翻身滚到货架后,反手掏出两把手枪,左右开弓,两枪精准命中了铁头的持枪手腕.机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,铁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捂着流血的手腕往后退. "跑?" 林远冷笑一声,身形如同猎豹般窜出去,枪柄狠狠砸在铁头的太阳穴上.铁头眼前一黑,直挺挺倒在了地上,彻底没了动静. 剩下的几个喽啰见老大被放倒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想往外跑,却被老瘸子用枪堵在了门口.不到五分钟,这场围堵,就以林远和老瘸子的全胜告终. 林远收了枪,踢了踢地上的铁头,从他怀里搜出了一个加密通讯器.屏幕上还留着一条未读消息,来自一个匿名账号,内容只有一句话:拿到方舟硬盘,赏你进入穹顶城的资格. "果然是零号." 老瘸子看着通讯器,脸色阴沉,"零号在整个废土都有眼线,你现在已经上了它的猎杀名单,去穹顶城的路,只会比我们想的更难." 他转身走进里屋,再出来时,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.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张伪造的身份芯片,一套贴身的防辐射内甲,还有一张穹顶城 9 区的详细地图. "这身份芯片,能让你混进穹顶城的底层 9 区,上层你就别想了,守卫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." 老瘸子把盒子推给林远,"白芷的实验室,就在 9 区和 8 区的交界地带,但是具体位置,只有 9 区地下黑市孢子巷的人能查到.那里鱼龙混杂,是穹顶城最乱的地方,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." 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"记住,到了孢子巷,别暴露你找白芷的目的,更别提方舟计划和零号.穹顶城里,到处都是零号的眼睛." 林远把盒子贴身收好,郑重地冲老瘸子点了点头:"谢了." "谢什么,我欠你妈的." 老瘸子摆了摆手,又扔给他一把改装的消音手枪,"活着从穹顶城出来,别让你妈的心血白费." 当天夜里,林远就开着皮卡,朝着千里之外的穹顶城驶去. 一路疾驰,两天后,穹顶城终于出现在了林远的视线里. 那是一座被巨大的透明防护罩笼罩的城市,在灰败的废土之上,如同一个悬浮的玻璃天堂.防护罩内,能看到高耸的摩天大楼,成片的绿植,甚至还有流动的清水 —— 这是废土上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天堂. 可只有真正进去过的人才知道,这座天堂的底层,是比废土更黑暗的地狱. 林远按照老瘸子给的路线,把皮卡藏在了城外的废弃工厂里,换上了一身和底层劳工一模一样的灰色工装,用伪造的身份芯片,通过了穹顶城最外围的安检,混进了 9 区. 一脚踏进 9 区,林远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天堂与地狱的一线之隔. 防护罩内的新鲜空气,到了 9 区就变成了浑浊的机油味和淡淡的辐射味.狭窄的巷道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劳工,他们大多是被辐射污染的底层人,被称为 "辐射奴隶",一辈子都只能在 9 区做最脏最累的活,永远没有踏入上层的资格.巷道两侧的墙壁上,布满了肮脏的涂鸦和干涸的血迹,巡逻的守卫端着枪,眼神冰冷地扫过每一个人,稍有不顺眼,就是一顿拳打脚踢. 林远压低帽檐,混在人群里,按照地图的指引,七拐八绕,终于找到了孢子巷的入口. 那是一个隐藏在下水道入口处的黑色铁门,门口站着两个肌肉虬结的守卫,手里拿着电击棍,眼神凶狠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.林远按照老瘸子教的规矩,递上了一块压缩饼干 —— 这是孢子巷的入场费. 守卫掂了掂饼干,侧身让开了路. 走进孢子巷,里面的景象比废料集市还要混乱百倍.狭长的巷道两侧,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黑市摊位,兜售着违禁药品,改装武器,旧世界的零件,甚至还有活生生的人.空气中弥漫着酒精,血腥和劣质香水的味道,巷道深处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狂笑,在这里,人命比废土上还要不值钱. 林远目不斜视地往前走,目光扫过每一个摊位,试图找到能打探白芷消息的线人.就在他拐过一个拐角时,巷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,伴随着女孩的怒喝和男人的淫笑. "小丫头,别给脸不要脸!你这双眼睛能看到辐射里的宝贝,跟着老子,保你吃香的喝辣的!""放开我!你们这群混蛋!我死也不会帮你们找东西的!" 林远皱了皱眉,本不想多管闲事 —— 在孢子巷,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.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,巷道里被四个壮汉围在中间的女孩,眼睛里竟然发出了淡淡的,莹蓝色的光. 那光在昏暗的巷道里格外显眼,如同黑暗里的萤火. 辐射荧光视觉. 林远的脚步瞬间停住了.老瘸子说过,穹顶城的 9 区,有极少数被辐射深度污染却没死的人,会变异出特殊的能力,其中最罕见的,就是辐射荧光视觉 —— 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辐射残留,能穿透墙体看到隐藏的管线和密室,甚至能感知到能量源的波动. 这种能力,正好能帮他找到白芷隐藏的实验室. 几乎是瞬间,林远就做出了决定.他反手抽出藏在腰间的消音手枪,身形一闪冲进了巷道里. 那四个壮汉还在拉扯女孩,根本没察觉到身后有人.林远抬手,枪柄接连砸出,四声闷响过后,四个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,昏死过去. 巷道里瞬间安静下来. 女孩愣在原地,睁着一双还泛着莹蓝光的眼睛,警惕地看着林远,瘦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尖的金属片,对着林远:"你是谁?你想干什么?" 女孩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,脸上沾着灰尘,却掩不住一双灵动的眼睛,身上的工装破破烂烂,露出的胳膊上有不少深浅不一的疤痕,显然是常年被人欺负. 林远收了枪,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,语气平静:"我不想干什么,他们要抓你,我救了你,仅此而已." 女孩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,眼睛里的莹蓝光微微闪烁,扫过林远的全身,突然瞳孔一缩:"你身上有很特别的能量波动... 不是辐射,是一种很干净的,蓝色的光.你不是 9 区的劳工,你到底是谁?" 林远心里一惊. 这女孩的能力,比他想象的还要强.竟然能隔着衣服,感知到他贴身藏着的方舟种子和硬盘的能量波动. "我叫林远,来穹顶城找一个人." 林远没有隐瞒,"我要找白芷的实验室,你叫什么名字?" 女孩听到 "白芷" 两个字,眼睛猛地睁大,眼里的莹蓝光都亮了几分,警惕瞬间消了大半:"你找白博士?我叫小满.白博士救过我的命,我知道她的实验室在哪!" 这下轮到林远意外了.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,没想到误打误撞救下的女孩,竟然真的知道白芷的下落. "你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实验室在哪?" 林远问道. "我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,白博士研究我的能力,给了我一个安全的住处." 小满晃了晃脑袋,眼里的莹蓝光渐渐褪去,恢复了正常的黑色,"她的实验室藏得很隐蔽,有很多辐射陷阱和隐藏门禁,除了她,只有我能找到.但是我有条件." "你说." "我帮你找到白博士,你要带我一起走." 小满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,还有一丝倔强,"这群人不会放过我的,我留在孢子巷,迟早会被他们抓走.我能帮你,我的眼睛能帮你避开所有陷阱,找到你想找的任何东西." 林远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:"好,成交." 小满瞬间笑了起来,露出一对小虎牙,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.她转身走在前面,冲林远招了招手:"跟我来,白博士的实验室就在前面,我带你去." 她的脚步轻快,走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,如同走在自家后院.遇到巡逻的守卫,她总能提前带着林远避开;遇到墙体里隐藏的辐射陷阱,她也能一眼看穿,提醒林远绕开. 林远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时不时亮起的莹蓝色眼睛,心里清楚,自己这一次,是捡到宝了. 二十分钟后,两人穿过一条狭窄的地下通道,最终停在了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混凝土墙壁前. 小满停下脚步,转身冲林远笑了笑,抬手敲了敲墙壁,眼睛里再次亮起莹蓝色的光,对着墙壁扫了一圈.墙壁上,瞬间浮现出一道肉眼完全看不到的隐形门轮廓,门上还有一个复杂的密码锁. "就是这里了." 小满指着墙壁,"白博士的实验室,就在这扇门后面." 林远看着眼前的墙壁,心脏猛地一跳.他终于找到了白芷,终于离母亲的真相,离方舟计划的核心,又近了一步. 可就在他准备上前输入密码时,那扇隐形门,突然发出了 "咔哒" 一声轻响,竟然自己缓缓向内打开了. 门内一片漆黑,没有一丝光亮,也没有一点声音,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顺着门缝飘了出来. 林远瞬间握紧了腰间的枪,将小满护在身后,目光死死盯着缓缓打开的实验室大门. 他原本以为,找到实验室,就能见到白芷,拿到想要的线索.可他没想到,等待他的,竟然是这样一个充满未知的黑暗. 而门后的世界,远比他想象的,更加凶险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