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他醒了一次,侧头看了一眼妹妹.她还睡着,呼吸平稳.药还够,不用急着出门.
他又躺回去,眯了一会儿.
再醒来时,阳光已经透过窗缝照进来,落在床头那枚戒指上.
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.
父亲留下的东西,平时都收在床板底下,昨晚忘了收.阳光照在戒指上,那只眼睛周围的纹路清清楚楚——一圈细密的二进制代码,绕着那只眼睛,像某种古老的图腾.
他伸手拿起戒指,凑近了看.
那只眼睛看着他.
他忽然想起小贩手腕上那块颜色略深的皮肤.
那个轮廓...
他把戒指翻过来,又翻过去,看了好几遍.然后坐起来,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,大小刚刚好.
他盯着那只眼睛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,但抓不住.
他把戒指摘下来,重新塞回床板底下.
该去黑市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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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他照常去黑市.
路过小贩摊位的时候,他会放慢一点脚步,眼睛往那人手腕上扫一眼.第一天,小贩袖口扎得紧,什么都没看见.第二天,还是没看见.
第三天,他走到摊位前.
"来两块废晶."
小贩正在整理筐里的货,听见声音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然后低头从筐里挑了两块,递过来.
他伸手去接.
就在那一瞬间,小贩的手腕在他眼前——袖口往上滑了一点,露出一小块皮肤.不是伤疤,是一个纹身.一只眼睛,周围一圈细密的纹路.
和他父亲戒指上那只眼睛,一样.
他愣了一下,眼睛定在那.
小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,然后把袖口往上拉了拉,盖住了.
他回过神,抬起头,小贩正看着他.
他顿了一下,然后指了指小贩的手腕.
"你这个纹身挺特别.在哪纹的?有空我也去纹一个."
小贩看了他一眼,把剩下的废晶递过来.
"随便玩的."
他接过废晶,把钱递过去,转身走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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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又过了些日子.
他陆续去看了其他人.修智脑的老头,弯腰时领口敞开一点,脖子上也有.街角那个灰衣人,抬手挠脖子时手腕露出来,也有.张叔早上在院子里擦汗,手腕上也有.
都有.
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.但他知道,这些人不是孤立的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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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妹妹睡了.
他坐在床边,把戒指从床板底下摸出来,就着月光看.那只眼睛看着他,周围那圈纹路在光底下隐隐反光.
这些天的观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.小贩手腕上的,老头脖子上的,灰衣人手腕上的,张叔手腕上的.一只一只,都在眼前晃过.
然后他盯着手里的戒指.
那些人身上的,只有这只眼睛和周围的代码.但他父亲这枚戒指上,眼睛下面多了一个东西——一个小小的凸起,像一颗牙齿.
他凑近了看.那颗牙齿刻得很细,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.
他想起那些人的纹身.他们都没有这个.
他们是一起的吗?还是不是?
他不知道.
他只知道,这些人身上的东西,和父亲这枚戒指,是同一类.
至于那个多出来的牙齿代表什么,他完全不明白.
他把戒指攥在手里,转了很久.
这些日子光顾着跟踪观察,差点忘了另一件事——再过一周,就该去学校参加觉醒仪式了.
学校有个图书馆.
也许能在那里查到点什么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