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.
但精英阶层却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,如同沉重的裹尸布.
破碎的石头,坍塌的墙壁,被无形利刃刻下的深深沟壑,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淡淡的阴影气息.
而中心——
连洪单膝跪地,意识模糊.
鲜血浸透了他的长袍,汗水在他皮肤上闪闪发光,每一次呼吸都因疲惫和痛苦而颤抖.
周山蹲在他身边,仍在哭泣:
"兄弟...兄弟...别睡着!你要是现在昏过去了,别人会以为你死了把你埋了——!!!"
连洪用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:
"...我还活着."
周珊顿时哭得更厉害了.
天还没亮,各种谣言就已经在宗门内迅速传播开来.
一切始于一声低语.
我听说蒙面杀手来了.
"不——他不是随便来的.他跟人打过架."
谁能承受一次打击?
"不是'某人'——是连洪."
"什么?!?那个从仆人变成门徒的人!?"
他逃脱了吗?
"他没有逃脱——他活了下来."
不到一个小时,谣言就发生了变化:
"他奋起反击!""他与敌人交锋!""杀手撤退了!""他击败了蒙面刺客!"
当太阳照耀到山峰之时——
"连红击伤了凶手."
"连洪逼他逃走."
"连宏是隐藏的血统天才."
"连红是命运的安排."
"连红受到一位长者的庇护."
所有人都低声呼唤他的名字.
敬畏.难以置信.恐惧.
但有一条真理始终不变:
他经历了其他人从未经历过的磨难,并活了下来.
各个训练场和宿舍内部:
你认为他是人类吗...?
"他的血统一定很可怕."
"万一他是下一个核心弟子天才呢?"
"不...如果蒙面杀手是冲着他来的,那他肯定不止是那样的人."
"我们应该避开他吗?"
"一定要避开他.我可不想成为无辜的受害者."
这种情绪蔓延开来:
人们并不欣赏他.
他们害怕他.
招致死亡的弟子比天才更危险.
周山无意中听到好几方人的谈话,顿时慌了神:
"兄弟——兄弟——他们觉得你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自然灾害——!!!"
连洪咳出一口血,血滴在了手上.
"…精彩的."
在悬崖顶上,慕岩亭坐在一根断石上,凝视着远方.
他的木剑横放在膝盖上.
一个学弟学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.
"穆前辈,那些传言——是真的吗...?"
慕彦婷没有回答.
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木剑.
"...连鸿."
一声低语.
不是愤怒.
不是嫉妒.
情况更复杂.
"这就是你的人生道路吗?"
他闭上了眼睛.
"那我便跟随."
在竹林深处,徐健手里拿着一小段竹简.
他平静地写道:
"连鸿从S级威胁——蒙面刺客——的袭击中幸存下来.""展现出的反应远超修士水平.""潜力超越预期上限.""飞升法庭介入已确认."
事后他把那张纸条烧掉了.
骨灰散落一地.
徐涧嘀咕道:
"...一个值得杀死——或者追随——的对手."
他没有具体说明是哪一个.
因为他当时还不知道.
她沿着石板路飞奔而上,全然不顾门徒们盯着她的目光.
当她到达高原时——
她心头一沉.
到处都是碎石.焦黑的痕迹.地面上有一个像火山口一样的裂口.
而中心——
连红靠在周山身上,浑身是血,昏迷不醒.
苏清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.
"连鸿!"
她冲到他身边,跪了下来.
"你浑身都是伤——为什么没人叫治疗师来!?"
周山哀嚎道:
"他一直强颜欢笑,装作一切都好——但他其实并不好——他快崩溃了——!!!"
连红叹了口气,略带一丝笑意.
"我很好."
他身体不舒服.
一点也不.
苏清月打开了她随身携带的玉盒.
里面是一颗淡月牙色的药丸.
禁忌级别的疗伤药.
她把它塞进他手里.
"吃掉它,现在."
连红愣住了.
"...这是教内禁止使用的."
"我知道."
她的双手颤抖着.
"但如果没有它,你会死的."
周山大声吸了吸鼻子:
"兄弟,求你了——你已经冒了太多险——这一次,听人劝劝吧——!!!"
连红把它吞了下去.
一股暖流涌遍他的胸膛,缓解了他的一些疼痛.
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.
苏清月如释重负,双肩放松下来.
"谢天谢地..."
在高处,在一个隐蔽的观景台上——
身穿白袍的法庭官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.
面无表情.
双臂交叉抱于胸前.
他低声说道:
"...社会依恋的形成."
另一名法院工作人员走到他身边,是一位银发的老妇人.
"他将更难控制."
"是的."
"这会是个问题吗?"
男人眯起了眼睛.
"…也许."
女人低头看着受伤的连洪,他的朋友们正从两边搀扶着他.
"或许,"她轻声说道,"这会让他变得更坚强."
那人一言不发.
他只是转身离开了.
"法庭会在适当的时候做出判决."
周山和苏清月搀扶着他下山.
每走一步都疼.
但连洪的头脑又变得敏锐起来.
清除.
他低声说道:
"...凶手不是来找我的."
周山眨了眨眼.
"什么...?但他可是花了几个小时试图杀了你——"
连洪摇了摇头.
他说我看到的太多了.
苏清月皱眉.
你看到了什么?
连洪抬头望向天空.
朝着蒙面杀手消失的方向走去.
他喃喃自语道:
"...这是该教派想要隐瞒的事情."
他垂下了目光.
"而法庭现在却想让我活着去理解这件事."
他呼出一口气.
漫长.静谧.沉重.
"这已经不再是生存问题了."
他紧紧握住了拳头.
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滴落.
"这是命运的安排.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