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中午,教派成员全部苏醒过来.
不是因为睡着了,而是因为恐惧.
谣言越传越深,如同乌云密布.
精英高地已被封锁,弟子们禁止靠近,长老们悄悄指示他们"观察但不要说话".
在医馆里——连洪睁开了眼睛.
房间安静,洁白,弥漫着苦涩的草药味.
他试着坐下——
一阵剧痛袭遍他的胸口.
周山坐在床边,几乎扑到连洪身上阻止他.
"兄弟——停——停——停——躺下——你昨晚才被砍断了一半——!!!"
苏清月稳稳地将一只手搭在他的另一侧肩膀上.
"你还不能站起来,"她平静地说,尽管她因为睡眠不足而双眼通红."你的伤势很严重,需要休息."
连红缓缓吐出一口气.
"我还活着."
周珊再次嚎啕大哭起来.
"你怎么能这么淡定——!?你几乎没怎么好好活过——!!!"
连红努力挤出一个笑容.
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——
外面传来脚步声.
三对.
完全同步.
轻盈得仿佛温柔.
足够厚重,给人以权威感.
周山哭到一半,脸色僵住了.
"兄弟...这脚步声...太有礼貌了.这意味着危险."
苏清月立刻挺直了身子.
进而-
医务室的门滑开了.
输入了三个数字.
白金长袍.银色新月形徽章.冷峻,分析性的表情.
升天法院代理人.
他们到来时,空气仿佛都变冷了——不是温度变冷,而是他们的意图变冷了.
领头的探员正是抓获蒙面杀手的那个人.
高大,黑发,银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暖,没有一丝恶意,只有坚定.
他仔细端详了连红许久.
然后说道:
"连红."
他的语气很平淡,既不尊重,也不敌对.
那语气属于一个根本不需要这两者的人.
"上升."
周山慌了:
"他无法起身——他甚至无法翻滚——痛苦和友谊将他紧紧维系着——!!!"
但法院工作人员没有理会他.
尽管疼痛难忍,连洪还是强迫自己站了起来.
苏清月轻轻扶住了他的背.
法庭工作人员默默地看着这一切.
"...你带伤坚持站着.这一点我们已经注意到了."
连洪与他对视.
"是你召唤我的."
"是的."
那人伸出了手.
一个银边护身符出现了——冰冷,微微发光.
"升天法庭传票,首次评估."
他让护身符掉落在连洪的腿上.
"日落前,你必须到法庭报到."
周山爆发了:
"日落?!今天日落?!兄弟,不流血就喘不过气来——!!!"
特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.
"未到场将被视为拒绝分类."
苏清月声音尖了:
"那是什么意思?"
特工银色的目光转向了她.
"终止."
周山当即昏了过去.
再次.
第二位法庭特工——一位有着乌黑头发的女子——说话的语气比较平静:
"法院不会轻易发出传票."
她的眼神虽然平静,却锐利得足以剖析连红.
"你挺过了S级内部威胁."
我们必须找出原因.
"而且是如何做到的呢?"
第三位特工年纪较大,性格也比较固执,他补充道:
"我们还必须评估你的生存是否会构成风险."
连红与他们目光交汇.
你说的"风险"是什么意思?
年长的经纪人回答说:
"你可能会成为一个不稳定因素."
"你可能会招致类似的威胁."
"或者更糟——"
他停顿了一下.
你或许还能进一步进化.
周山从地板上低声说道:
"兄弟,求你别再进化了,他们都怕你——!!!"
领头的特工走近了一步.
距离近到连洪都能看到男人袖口上模糊不清,几乎看不见的符文.
法院封条模式.
"连红."
他的语气略微变了变.
"你昨晚战胜了命运的必然."
"三次."
"你从不可能幸存下来的事情中活了下来."
他压低了声音.
"这就是凶手想要你死的原因."
"以及我们为什么想让你活着."
连红皱起了眉头.
"控制我?"
"不."
特工挺直了身子.
"为了了解你."
他继续说道:
"那些拥有无限潜力的人必须被评估,衡量和观察."
短暂的停顿.
"或许——是在引导下进行的."
连红的目光锐利起来.
"引导至什么方向?"
代理人直截了当地回答:
"奔向你尚未看到的未来."
女特工拿出了一片薄薄的银色药片.
上面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符印——与蒙面杀手离开时出现的符印一模一样.
她把它交给了首席经纪人.
他把它放在连红旁边的小桌子上.
符文微微闪烁.
"昨晚,"特工说,"你碰了禁忌之物."
连红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.
"影子起源."
那人点了点头.
"这是外门弟子不应理解的概念."
"然而,你不仅触摸了它——你还踏入了它."
这位女特工补充道:
"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你被开除."
周山猛然惊醒:
"移除???从什么中移除——从生活中移除——!?"
年长的特工冷冷地,精准地总结道:
"但这同时也使你有资格获得晋升."
领头的特工双手背在身后.
"连红."
"你将于日落前到法庭出庭."
"您将接受第一次评估."
"你们要回答我们的问题."
"如果我们认为你的本性是可以控制的——"
"你将被允许继续活下去."
周山尖叫道:
"你就不能换个不那么吓人的方式说吗——!?"
经纪人完全无视了他.
"如果我们认为你无法控制——"
他没说完这句话.
他没必要这么做.
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"失控"意味着什么.
苏清月的手紧紧地抓着连红的床沿.
她的声音低沉,带着愤怒的颤抖:
"他刚刚死里逃生,你还想让他去遭遇更糟糕的事情吗?"
女特工温和地回答道:
"这不是惩罚."
这是他自己的选择.
连红呼出一口气.
缓慢地,深深地.
然后点了点头.
"我去."
周山又尖叫了一声:
"兄弟,不行——你这是要自投罗网,直接捅进最强秘密部队的马蜂窝吗?!"
领头的特工转身走向门口.
做好准备.
我们会等着.
三名法庭特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大厅.
他们离开后,房间才恢复了温暖.
周山瘫倒在椅子上.
苏清月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.
然后她转向了连红.
她的声音柔和,却又充满力量:
你无需独自面对这一切.
连洪摇了摇头.
"我愿意."
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.
"...那我就在法院大厅外等着."
周山戏剧性地抓住了连红的手:
"兄弟——如果你死了——至少缠着我,好吗——!?别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胡思乱想——!!!"
连洪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.
"我不会死的."
周珊哭得更厉害了.
"每个人进入升天法庭之前都会这么说——!!!"
连红缓缓躺了下来.
呼吸平稳.
提升思维能力.
目光专注.
昨晚的战斗并非结束.
那是开始.
他低声自语道:
"法庭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...?"
沉默.
然后:
"我希望从法庭得到什么?"
他闭上了眼睛.
日落即将到来.
审判也是如此.
机遇也是如此.
危险也是如此.
一切都在改变.
因为现在——
连洪不仅仅是一个幸存者.
他是一个变数.
威胁.
一个承诺.
这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可能性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