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太阳落山时,教派内部陷入了紧张而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.
并非因为谣言,也并非因为恐惧.
因为今晚每个人都感觉到了——升天法庭已经发生了变化.
每当法院做出裁决,就会改写某个人的命运.
连红沿着通往内山的石径缓缓走去.
每走一步,伤口都隐隐作痛,但他没有依靠任何人行走.
周山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:
"兄弟,等等——等等——你要是走得太快,我还没等你被处决就死了——!!!"
苏清月紧随其后,一言不发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连红的背影.
他们越往前走,空气就越冷.
不是温度,而是压力.
权威的压力.审视的压力.隐藏在石头,树木和阴影背后的监视者的压力.
法院代理人.
到处.
周山低声啜泣了一会儿:
"兄弟...为什么我感觉我们好像走进了一座法庭,法官同时也是刽子手...?"
连洪没有回答.
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感觉.
他们来到一座开凿在山体上的宽阔石门前.
大门上方,三个字闪烁着淡淡的银光:
升阙殿 – 升天殿
门自己打开了.
不是通过触碰,不是通过气,而是通过意念.
一个冰冷的声音飘了出来.
"连洪,进来."
周山脚步停住,愣住了.
"兄弟——兄弟——那是灵魂离体前才会发出的声音——!!!"
苏清月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膊上.
你待在这里.
他泪流满面,浑身颤抖.
"不——不——不——如果你们两个都进去,谁来主持葬礼——!?"
但苏清月却态度坚定.
你留下.
她转向连红.
她的声音柔和了下来.
"我会在外面等."
连洪点了点头.
然后-
他推门而入.
石门在他身后轻轻地关上了.
大厅将他吞没了.
升天大厅宽敞而昏暗.
一排排漂浮的镜子悬停在空中,每一面镜子映照的都不是面孔,而是各种可能性.
在一面镜子里,连洪看到自己受伤了.在另一面镜子里,他看到自己凯旋而归.在另一面镜子里,他看到自己戴着面具.在另一面镜子里...他看到自己没有了脸.
玻璃后面有影子移动.
镜子低语道:
"...潜在的...""...危险...""...无边无际...""...未知的道路..."
低沉的嗡嗡声在大厅里回荡——来自墙壁,来自镜子,来自更深的地方.
然后是人声.
三.
之前那三名宫廷特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.
首席经纪人首先发言.
"开始首次评估."
女特工举起了一只手.
一面镜子飘落到连洪面前.
这是身份之镜.
"这并不能展现你是怎样的人."
"这展现了你未来能够成为什么样的人."
水面泛起了涟漪.
连洪看到了——
他站在破碎的山峰之巅.
他浑身是血地倒在雨中.
他周围簇拥着跪着的门徒.
他手里拿着一个被割破的面具.
他身上笼罩着阴影.
他走进了一个人类从未到达过的领域.
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.
年长的经纪人走了出来.
"第一个问题."
他的声音如同判决一般掷地有声:
你认为自己是谁?
连红毫不犹豫地回答:
"青灵宗的一名弟子."
镜子泛起了一阵涟漪.
然后天色变暗.
"不正确,"特工说道.
"你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人物."
连洪脊背一阵发凉.
他们评判的不是忠诚,也不是道德.
他们在评估风险.
女特工走近了一步.
"第二个问题."
"如果力量需要牺牲——如果生存需要鲜血——如果命运需要违抗——"
她双手抱胸.
你会选择哪一个?
大厅里一片寂静.
镜子颤抖了.
连洪微微垂下目光.
然后平静地回答:
"...我会选择一条不会让我后悔的路."
镜子闪烁着银色,黑色,金色的光,然后又变暗了.
没有裂纹.
但无人平静下来.
领头的特工点了点头.
你没有说谎.
短暂的停顿.
但你的回答很危险.
年长的特工举起了袖子.
出现了一个符印.
与蒙面杀手相关的符号相同.
"第三个问题."
"当你踏入分离天堂时,你领悟到了什么?"
连红感觉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.
特工们身后的镜子静止了.
整个大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.
他如实回答了.
"...我明白了死亡并非绝对."
镜子闪过一道白光——
然后裂开了.
线条在它们的表面断裂.
周山在殿外,即使隔着石头也能听到声音.
"兄弟——兄弟——为什么玻璃碎了——下一个是我吗——!?我也会碎吗——!?"
大厅里,女特工低声说道:
"...他说的是实话."
年长特工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.
"真相不是问题所在."
"关键在于他相信这一点."
领头的特工终于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臂.
"很好."
"最后一个问题."
他走近一步,银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连洪.
"你认为你能像藐视凶手一样藐视法庭吗?"
大厅里一片寂静.
镜子停止了转动.
时间仿佛屏住了呼吸.
连洪回答:
"...如果法院阻挠我必须做的事情——那么,是的."
镜子同时破碎了.
碎片漂浮在空中,笼罩在银色的光芒中.
特工们没有移动.
领头的特工闭上眼睛,良久.
然后打开了它们.
并宣读了判决.
"评估完成."
"连红."
您被归类为——
紧张气氛导致的停顿延长.
"无限潜力:一年级水平. "
周山的喊声从外面传来:
"兄弟——这到底是好是坏——!?为什么听起来像是一个既能弑神又会被处决的人——!!!"
这位女特工继续说道:
"你的行踪将被监控."
年长的经纪人补充道:
"您将会收到一位处理人员."
连红的脉搏平稳了下来.
处理程序.
法院指定的监护人.
观察者.
一条牵引绳.
首席代理人总结道:
"你需要每周汇报工作以接受评估."
你将接受培训.
你会接受指导.
"而最重要的是——"
银光在他指尖聚集.
"——在我们了解你之前,你不会死去."
他身后的升天大厅大门打开了.
领头的特工朝它做了个手势.
"去."
"你的征程从现在开始."
连红朝门口走去.
但在他离开之前——
女特工轻声说道:
"记住,连洪."
"潜力不等于命运."
"潜力即债务."
他停顿了一下.
"债务?"
"是的,"她低声说道.
"全世界都会要求你偿还的债务."
大厅再次暗了下来.
镜子消失了.
法庭特工们消失在了阴影中.
连红走了出去——
苏清月和周珊立刻赶到他身边.
"兄弟——兄弟——你还活着吗——!?他们把你除名还是批准了——!?'无界一级'是什么——!?那是晋升还是诅咒——!?兄弟告诉我——!!!"
连红颤抖着吐出一口气.
"...两者兼有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