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清晨,银雾笼罩着宗门屋顶.
外围笼罩着一种奇异的寂静——不是平静,而是充满期待.
连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,衣着整齐,伤口紧紧地包扎在长袍下,头脑比黎明的风还要敏锐.
周山像一根垂死的柳枝一样踉跄地跟在他身后:
"兄弟...兄弟...自从那个蒙面杀手出现后,为什么每天醒来都感觉像要去上法庭一样...?"
苏清月则显得更加沉着冷静.
"严明说第三课会提前开始."
周山哀嚎道:
"我们甚至都没吃饭——我们怎么能在空着肚子的情况下面对心理创伤——!?"
还没等任何人回应——
一股涟漪在庭院中扩散开来.
仿佛有人用手指触碰到了现实的表面.
严明出现了.
不走.不迈步.不出现.
就在那儿.
仿佛他一直都在庭院里,只是现在才选择承认这一点.
他银色的目光扫过连红.
"跟我来."
周山双膝跪倒在地:
"我能保持安全距离,比如...11公里——!?"
严明已经转身,完全无视他.
严明没有领他们进入大厅,没有领他们进入高塔,也没有领他们进入地下——
但方向是内山后面的一片隐蔽树林.
阳光透过高大的松树,洒下金绿色的光影.
这个地方真美.
和平.
周山低声说道:
"...哦不...哦不...兄弟...当危险的事物看起来很平静时,那就意味着它更危险——!!!"
苏清月嘀咕道:
"...很遗憾,他说得对."
严明停在一处石台旁.
圆形,光滑,刻有极其细微的银色线条.
"站上去,"他指示道.
连红踩了上去.
他的脚刚一触到地面——
世界发生了变化.
肉眼看不见.身体上看不出来.
但从根本上来说.
仿佛未来缓缓地呼吸了一声.
严明说道:
"第三课."
"在被未来掌控之前,掌控未来."
严明双手背在身后,绕着站台走了一圈.
"你触碰到了阴影的起源."
"这意味着你现在的感知包含的是...碎片."
连红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.
"...碎片?"
严明点了点头.
"可能发生的情况片段."
"尚未形成的道路."
"尚未存在的危险."
他朝树林的方向做了个手势.
"正常人看到的是一片森林."
"你可能会看到——"
他竖起了一根手指.
"——两名刺客正等待在他们尚未选择的道路上."
他又养了一只.
"——朋友早在几年前就背叛了你,那时他们甚至还没有想到这个主意."
其他.
"——你自己的死亡,十二种不同的变体."
周山躲到树后:
"住手——住手——兄弟——让他住手——在我还没睡的时候,你不能谈论我兄弟的各种死法——!!!"
严明没有理会他,目光始终锁定在连红身上.
你必须学会区分真相和可能性.
并非所有的未来都是真实的.
"但如果你害怕错了对象——你就会创造出错误的对象."
苏清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.
"那...太可怕了."
严明看着她.
这是所有 Unbounded 面临的挑战.
然后他拍了一下手——轻柔而有力.
连洪脚下的石头闪闪发光.
小树林消失了.
光线向内折叠.
然后-
世界分裂了.
他周围出现了十几个不同版本的树林,每个都略有不同.
其中一张照片显示——树木正在开花.
另一起案件中,他们被烧死了.
另一起事件中,尽管正值盛夏,却下起了雪.
在另一个——
连洪看到自己孤身一人站在那里,年老而强大,身边却空无一人.
他的脉搏加快了.
严明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,又仿佛从虚无中回荡:
"这是可能性,而非预言."
世界发生了变化.
这一次,他看见苏清月正走开.
随后,周山受伤倒在院子里.
然后严明站在他面前,刀尖抵着他的心脏.
连红踉跄了一下.
他倒吸了一口气.
"这些是...真的吗?"
"还没有."严明回答道.
但他们有可能就是.
树林再次四分五裂——
展现更黑暗的未来:
连洪跪在地上,被锁链束缚.连洪戴着杀手的面具.连洪被尸体包围.连洪头戴阴影中的王冠,坐在由废墟搭建的王座上.
周山在幻境之外的某个地方大声喊道:
"兄弟——别选王位——你处理文书工作很差劲——!!!"
严明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:
"第三课现在开始."
所有期货合约均已冻结.
严明说道:
"这些未来中,只有一个会成为现实."
"其中11个是假的."
"你的任务是选择哪一个必须发生."
连洪倒吸了一口气.
"...选择我自己的命运?"
严明摇了摇头.
"不."
"选择你绝不允许发生的道路."
虚假的未来颤抖着.
严明详细阐述道:
"未来不是一条可以走的路."
这是一组门.
"如果你害怕的是错误的门——那就把它打开."
"如果你选择了错误的门——你就会变成那扇门."
连红明白了.
影子般的出身并没有赋予他命运.
这给了他选择的权利.
危险的选择.
周山从幻境之外喊道:
"兄弟——选一个你长寿,我们一起喝汤的——选那个——!!"
苏清月的声音平稳了许多:
不要因为恐惧而做出选择.
"根据你自己的本质做出选择."
连红缓缓吸了一口气.
他的脉搏平稳了.
他仔细考虑了每一种可能性:
阴影王座?不.
锁链和毁灭?不.
苏清月背过身去?没有.
周山死了?绝对不可能.
他年老时独自一人站在那里?也不是.
他转向那些挺立的自己——受伤的,坚毅的,意志坚定的.
并不完美.
并不可怕.
未加冕.
只是-
活.
还在选择中.
仍在战斗.
他举起了一只手.
我选择——
灯光裂了.
银光洒满了树林.
"——一个我不会迷失自我的未来."
虚假的未来像玻璃一样破碎了.
只剩下一个.
树林恢复了原状.
严明从昏暗的光线中走了出来.
他仔细观察了连红的脸.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语气略有不同.
"...可以接受."
周山飞奔过来,嚎啕大哭:
"兄弟——你到底救的是哪个版本的我——!?帅气的那个!?胖的那个!?哭泣的那个——等等,好像全都是!!"
苏清月淡淡一笑.
你做得很好.
连红呼出一口气.
这一次,我如释重负.
严明抱起了双臂.
"第三课结束."
但请仔细听我说.
他走近了一步.
"从现在开始,你的选择比你的权力更重要."
"你的直觉可能会误导你."
"你的恐惧可能会造就你想要避免的事情."
"还有你的力量..."
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.
"...增长速度将超出你的控制."
然后他转过身去.
"我们明天开始第四课."
周山尖叫道:
"居然还有第四课!?这听起来怎么像个四阶段临床试验——!?"
严明回头看了一眼.
"做好准备,连宏."
"驾驭阴影的关键不在于力量,而在于克制."
苏清月轻轻地将一只手放在连红的肩膀上.
你做得很好.
连洪闭上了眼睛.
深呼吸.
他低声说道:
"...如果影子展现的是可能性...那么未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."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.
"所以我将雕刻我选择的那一个."
严明没有笑.
但他并没有反对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