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不速之客
凌晨一点半,雨夜的街头愈发冷清,连过往的车辆都寥寥无几,便利店的玻璃门映着街边昏黄的路灯,安静得只剩汤锅的轻响和冰柜的嗡鸣.
林栀靠在收银台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,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,脑海里反复闪过夏星离开时的笑容.她低头看了眼时间,才过去一个小时,却觉得像过了许久,心底的期待还未散去,又添了一丝莫名的惦念,不知她是否安全到了民宿.
就在这时,一阵沉重又粗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满口的酒气与脏话,玻璃门被人用蛮力狠狠推开,风铃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,比夏星来时还要剧烈,震得林栀心头一紧.
三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踉跄着闯了进来,花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头发凌乱,眼神浑浊又凶狠.他们一进门就大呼小叫,随手扯下货架上的零食扔在地上,又用力拉开冷藏柜的柜门,冷气猛地外泄,其中一人看了两眼,便狠狠摔上柜门,发出"哐"的一声巨响,震得货架上的商品微微晃动.
林栀瞬间敛去眼底的温柔,眉头紧蹙,站直身体,目光平静却带着警惕地看着几人.她将笔记本随手塞到收银台下,手悄悄放在了桌下的防狼报警器旁,指尖抵着冰凉的按钮,做好了应对的准备.
几人闹了一阵,染着黄发的男人一眼盯上了咕嘟冒泡的关东煮汤锅,嘴里嘟囔着:"整点热的暖暖身子."他大步走过去,伸手就往滚烫的汤里抓,赤手空拳的动作溅得汤汁四处乱飞,落在台面上,货架边,甚至沾到了旁边的商品包装上,油腻的污渍格外刺眼.
"妈的,烫死老子了!"黄发男人骂骂咧咧地缩回手,随手将沾了汤汁的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,又伸手去捞,态度蛮横又无礼,丝毫没有顾及旁人.
林栀再也忍不了,抬脚快步走了过去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"食品不能用手直接触碰,你弄脏的商品和台面,需要照价赔偿."
"赔偿?"黄发男人转过头,醉眼惺忪地盯着林栀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猛地上前一步,逼近林栀,满身的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,呛得她微微蹙眉,"小丫头片子,也敢跟老子谈赔偿?信不信老子砸了你这破店!"
另外两个男人也立刻围了上来,三个人将林栀堵在汤锅和货架之间,狭小的空间里,恶意扑面而来.他们虎视眈眈地看着她,眼神里的凶狠毫不掩饰,林栀却没有后退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双手轻轻攥在身侧,目光冷静地与他们对视,只是心底却莫名闪过一丝慌乱——若是夏星在这,肯定会害怕吧.
黄发男人见她毫不畏惧,脸色愈发阴沉,抬手就朝着林栀的肩膀狠狠推去,嘴里骂道:"给你脸了是吧!"
他的手掌即将碰到林栀肩膀的瞬间,玻璃门突然被再次猛地推开,一道清脆又带着怒火的声音骤然划破店内的嘈杂,带着不顾一切的坚定:"你们住手!"
林栀猛地抬眼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涌上浓烈的惊喜与担心,心脏也骤然揪紧.
门口,夏星喘着气站在那里,头发又被雨水打湿,贴在脸颊和额前,身上的雨衣还没拉好,拉链歪在一边,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愤怒,像一只炸毛的小豹子,目光凶狠地盯着那三个男人,脚步飞快地冲了过来.
"放开她!"夏星一把将林栀拉到自己身后,张开手臂紧紧护着她,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挡,将林栀完完全全护在自己的羽翼下.她仰着头瞪着三个醉酒男人,个子比他们矮了一截,气势却半点不弱,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微微发颤,却依旧字字清晰:"大半夜跑到便利店欺负女孩子,要点脸吗?我已经报警了,警察马上就到!"
她其实根本没来得及报警,只是折返时远远看到店内的异样,情急之下的虚张声势.可她眼神坚定,语气决绝,又故意提高了音量,竟让三个醉酒的男人愣了一瞬,酒意醒了几分,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.
趁他们迟疑的间隙,夏星伸手抓起收银台旁的防狼报警器,指尖紧紧按在红色的开关上,冷声警告:"再不走,我现在就按响它!这附近都是居民区,大半夜的,所有人都会过来,到时候你们想走都走不了!"
报警器的红色按钮在暖灯下格外醒目,像是随时都会发出刺耳的警报.三个男人对视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忌惮,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"晦气""多管闲事",终究还是不敢真的闹事,狠狠瞪了两人一眼,悻悻地转身,摔门离开了便利店.
风铃又一次剧烈晃动,随后重重落下,店内终于恢复了安静,只残留着刺鼻的酒气,凌乱的痕迹,还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.